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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林昭出門的時候臉色很差。

他連早飯都沒吃,隻撂下一句"去公司了"就匆匆換鞋。

我靠在廚房門邊,平靜地看著他。

"林昭,記住我昨晚的話。除了工作,別搭理她。"

他煩躁地抓了把頭發,沒應聲,推門走了。

上午十點,我正在整理前世關於許念的那些時間線。

林昭的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連續好幾條。

"姐,你看看這叫什麼事啊。"

"今天一早,整個辦公室都在針對我。"

接著是幾張公司群聊的截圖。

一個叫"項目二組溝通群"的微信群裏,陰陽怪氣的話刷了滿屏。

老李:"哎喲,某些人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真遇上同事有困難,心腸比石頭還硬。"

張姐:"就是啊,小念今天發著高燒來打卡,那小臉白的,看著都心疼。大家都在一個城市打拚,誰沒有個落難的時候?"

周宇:"別提了,我剛去茶水間看她,她還在那偷偷抹眼淚呢。有的人哪怕家裏空著大別墅,也不願意給同事留個床位。階級固化咯。"

這三個人,上一世也是蹦躂得最歡的。

林昭在群裏一句沒回。

他又發來一條私聊。

"姐,小念剛才來找我,說昨晚在長椅上凍感冒了。大家都用那種眼神看我,我覺得我像個罪人。"

我看著屏幕,手指快速敲擊。

"她沒去酒店?"

林昭回得很快:"她說那家酒店太貴了,她怕把你的錢花超了,就沒進去。"

我冷笑一聲。

從抽屜裏翻出昨晚的那張支付憑證。

不僅有打車軟件的到達確認,還有我替她在線支付了一晚房費的流水單。上麵清清楚楚寫著:入住人許念,已辦理入住,消費268元。

我把這兩張圖,連同昨晚放大了酒店招牌倒影的朋友圈截圖,打包發給林昭。

"把這三張圖,發到你們那個項目二組的群裏。"

林昭那邊顯示"正在輸入"很久。

"姐,這樣會不會太絕了?小念以後在公司怎麼做人?"

你看,這就是我弟弟。

別人刀都架到他脖子上了,他還在擔心別人的麵子。

我直接撥了語音通話過去。

"林昭,你以為他們是在心疼許念嗎?"

我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們是在踩你。在職場上,被貼上'冷血'、'自私'的標簽,你以後還想接項目嗎?"

林昭呼吸有些重。

"現在是你做人的問題。發不發,你自己選。不發,你這口黑鍋就背到離職為止。"

我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五分鐘後,林昭的微信過來了。

隻有一張群聊截圖。

他按我說的,把三張圖片甩進了群裏。

隻配了一句話。

"昨晚我姐幫許念付了車費和房費,酒店係統顯示正常入住。這長椅,大概是酒店大堂的沙發吧。"

群裏瞬間死寂。

老李撤回了上一條消息。

張姐發了個尷尬的笑臉表情包。

周宇再也沒出聲。

我滿意地放下手機,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咖啡。

這隻是第一步。

許念這種人,謊言被戳穿後,絕不會消停,隻會想辦法挽回受害者的形象。

果然,下午兩點。

林昭又發來截圖。

這次是許念的私人對話框。

許念:"林昭哥,對不起,我不知道姐姐把憑證發給你了。"

許念:"我昨晚確實去酒店了,但我隻待了半小時就出來了。我真的覺得住在那裏良心不安,還是想把錢省下來還給姐姐。"

許念:"我今天實在燒得難受,飯卡裏連買藥的錢都沒有了。你能不能......借我五百塊錢?等發了工資我一定還你。"

林昭問我:"姐,這怎麼辦?她都發燒了,要不我借給她?"

我盯著那句"良心不安",簡直想吐。

"借。"我回過去。

林昭發了個如釋重負的表情。

我緊接著跟了第二句。

"讓她寫電子借條。不寫不借。"

林昭:"五百塊也要寫借條?這太尷尬了吧。"

"要麼寫借條,要麼轉賬時在備注裏寫明:'借給許念用於看病買藥,約定下月發工資歸還'。"

我一字一句地打字。

"不能發紅包,隻能轉賬。"

"不能發帶感情色彩的表情包。"

"完成截圖給我。"

過了十幾分鐘,截圖發來了。

林昭轉了五百塊,備注得清清楚楚。

許念收了款,但沒有回任何感謝的話。

隻有一行冷冰冰的係統提示:"對方已收款。"

下班後,林昭推門進來。

他神色複雜地看著我。

"姐,你是不是有點針對小念?她下午收款的時候,我看她眼睛都氣紅了。她估計覺得我們在羞辱她。"

我把剛洗好的蘋果塞進他手裏。

"覺得羞辱,她可以不收。"

"收了,就證明比起自尊,她更需要這筆錢。"

我在沙發上坐下,調出手機裏的一個軟件。

"林昭,我今天去數碼城,給你買了個東西。"

我拿出一個黑色的、像紐扣一樣的微型錄音筆。

林昭愣住了。

"你買這個幹嘛?"

"明天開始,別在衣領上。隻要許念靠近你三米以內,你就打開。"

林昭的臉色變了。

"姐!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錄音筆?這也太變態了吧!"

"她隻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你為什麼非要把人想得這麼壞?"

我看著他憤怒的眼睛,心裏抽痛了一下。

上一世,就是這個他口中"剛畢業的小姑娘",拿著一段偽造的錄音,讓他成了人人喊打的強奸犯。

我沒有發火,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林昭,如果我們不防著她,一旦出事,你有證據自證清白嗎?"

"能出什麼事?"他大聲反駁。

"今天的事還不夠嗎?如果不是我留了酒店的憑證,你現在在公司就是個逼迫女同事露宿街頭的惡人。"

林昭被噎了一下,氣勢弱了些。

但他還是不願意接那個錄音筆。

"反正我不帶。同學一場,同事一場,沒必要搞得這麼難看。"

他把蘋果重重地放在茶幾上,回了房間。

我看著那枚黑色的紐扣,沒說話。

我知道他不會輕易妥協。

沒關係。

許念那種貪得無厭的人,馬上就會逼他自己戴上這個東西。

因為她想要的東西,可不止是五百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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