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你今天怎麼心不在焉的？"

同事靳暮寒把一遝檢測報告拍在我桌上，彎腰湊過來看我屏幕。

我鎖屏比他快。

"沒什麼。"

"沒什麼你盯著手機發什麼呆？等誰消息呢？"他拖了把椅子坐過來，語氣是那種同事之間不鹹不淡的八卦，"周以安？你倆不是鬧掰了嗎？"

"誰告訴你鬧掰了？"

"你自己。上禮拜你在茶水間跟林姐打電話，聲音大到整層樓都聽見了。"他學我的語氣，捏著嗓子，"我跟他完了，我再也不想看到他。"

我沒接話。

靳暮寒是實驗室隔壁組的研究員，入職比我早半年，平時話多，人不壞，就是嘴碎。

他見我不說話，反而來了興致，往前湊了湊：

"我跟你說個事你別生氣。"

"你說。"

"昨天晚上我去橋南那邊吃燒烤，看見周以安了。"

我手指一頓。

"他跟一個女的在路邊攤喝酒，那女的挽著他胳膊，周以安看起來喝了不少。"

"什麼樣的女生？"

"長頭發，個子不高，穿件軍綠色的外套。"

軍綠色外套。和咖啡館那次的不是同一件衣服，但我不確定是不是同一個人。

"臉呢？看清了嗎？"

靳暮寒搖頭："我離得遠，就看了個大概。不過那個女的一直在笑，笑聲特別大，動不動就拍周以安肩膀那種。"

我攥著筆，筆帽被我擰掉了都沒察覺。

"你別是騙我的。"

"我騙你幹嘛？不信你自己去橋南看看，他們好像經常去那家。"

晚上我沒回家。

八點多我坐在橋南燒烤攤斜對麵的便利店門口，假裝看手機。

九點鐘，周以安果然出現了。

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我送他的。

旁邊跟著一個女生。

長頭發，個子不矮，靳暮寒看不準距離。她穿著軍綠色的飛行員夾克，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往周以安那邊倒，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小臂。

周以安沒有躲。

他們在路邊攤坐下，女生點了一堆烤串，周以安幫她把簽子上的肉擼下來，放到她麵前的盤子裏。

我看著他的手。

那雙手給我擼過蝦，給我剝過橘子，給我係過大衣扣子。

現在在幫另一個女人擼烤串。

女生忽然抬頭，朝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我來不及躲，她的目光掃過來又移走了，沒有停留。

然後她側頭跟周以安說了句什麼，周以安笑了。

那個笑。

和咖啡館裏一模一樣。

眼睛彎起來，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社交式的客氣，是真的在笑。

他和我在一起三年，最近一年笑得越來越少。

我以為是工作壓力大，以為是我太作，以為是感情進入了倦怠期。

原來是在別人麵前笑夠了，回來就沒剩什麼了。

我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發軟，撞翻了便利店門口的廣告牌。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路人側目。

周以安也看過來了。

隔著一條窄窄的馬路，他對上我的眼睛。

臉上的笑一瞬間消失。

女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挑了挑眉，問他："怎麼了？"

他沒回答她，直接站起來朝我走過來。

"阮青衣？你怎麼在這？"

"路過。"

"路過？"他回頭看了一眼便利店門口被我撞歪的廣告牌，聲音沉下去，"你蹲了多久？"

"不關你的事。"

我轉身就走。

他從後麵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你聽我解釋——"

"你鬆手。"

"你先聽我說完。"

"周以安，你現在跟我說解釋？"我甩開他的手，聲音發抖，"冷戰七天你一條正經消息都沒發過，昨天麵館裏你接個電話扭頭就跑，現在你跟我說解釋？"

他張了張嘴。

身後那個女生端著啤酒杯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語氣輕飄飄的：

"哥，這就是你那個女朋友？"

哥？

我愣住了。

周以安閉了一下眼睛，像是頭疼。

"阮青衣，這是我妹妹。周以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