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歸舟盯著手腕上那道黑色紋路,整個人僵在原地。
紋路在皮膚下蠕動,像一條活著的蛇,正順著他的血管緩緩向上攀爬。已經從手腕爬到了小臂。
他的手臂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
蘇卿嫵聲音急促:"歸舟你看,這是她的詛咒顯現了!一定是她在地牢裏施了邪術!快,燒死她,這印記才會消失!"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真的在為他著想。
謝歸舟猛地藏起手腕,恐懼與憤怒徹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轉身對著身後的侍衛咆哮:"立即築火刑台於玄武門!用最好的鬆柏木!要讓全城人都看到!"
"是!"侍衛匆忙退下。
我被粗暴地拖出地牢,鎖鏈摩擦著石階發出刺耳的聲響。
每上一級台階,我的膝蓋就在石頭上磕出一道新的傷口。鮮血混著泥土,在身後留下一條暗紅色的痕跡。
外麵的天空已經變了顏色。
原本湛藍的蒼穹被一層灰蒙蒙的霧氣籠罩,太陽的光芒暗淡無力,像是蒙了一層臟紗。
東城方向不時傳來尖叫聲和哭喊聲,空氣中隱約能聞到一股腐臭。
但西城的百姓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危險正在逼近。
他們湧向玄武門,像趕集一樣興奮。
"聽說了嗎?首輔大人要燒妖女!"
"好啊!燒了她,東城那些怪事就能消停了!"
"走走走,占個好位置!帶上板凳!"
我被拖著穿過人群,爛菜葉和唾沫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一個老婦人衝上前,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妖女!還我孫子的命!我孫子在東城做工,現在生死不明!"
侍衛將她推開,但她的指甲已經在我頭皮上撕下一塊皮肉。
我沒有喊痛。
痛覺在大量失血後已經變得遲鈍。
玄武門前,火刑台已經搭建完畢。
高高的木柴堆散發著鬆脂的濃烈香味,足有三丈高。木柴堆得密密實實,澆透了桐油,隻等一把火。
台子搭得極高,是為了讓全城百姓都能看清。
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裏三層外三層,把玄武門廣場擠得水泄不通。
"燒死妖女!"
"還我們太平!"
"首輔大人英明!"
聲音此起彼伏,如海浪般洶湧。
我被綁在火刑台上,粗糙的繩索勒進皮肉。雙手被高高縛在身後的木柱上,血液倒流讓手指漸漸失去知覺。
從這個高度望下去,我能看見整個京城。
曾經繁華的街市,如今東城方向已經升起了滾滾黑煙。偶爾有幾個身影從巷子裏踉蹌跑出,身後追著麵目全非的活屍。
但西城的百姓還在歡呼。
他們不知道,死亡正在以他們看不見的速度蔓延。
謝歸舟站在台下,麵色陰沉。
他的左手始終揣在袖中,那道黑紋帶來的刺痛讓他時不時皺眉。但他咬著牙,不讓任何人看出異樣。
蘇卿嫵依偎在他身邊,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
她抬頭看著火刑台上的我,嘴角勾起一個隻有我能看懂的弧度。
那是獵人看著獵物落入陷阱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