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辦得極盡盛大。
那日賓客盈門,由於謝辭是當今聖上眼前的紅人,京中有頭臉的人物都來了不少。
鏡中仙一整天仰著臉,眼角眉梢盡是藏不住的得意。
她穿著大紅嫁衣,鳳冠霞帔,比我當年那塊自己繡的紅蓋頭不知華貴了多少倍。
我飄在喜堂上方,看著這一切,心如刀絞。
然而踏入喜堂時,我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具體何處異常,又說不上來。
賓客們的神情似乎太過齊整了,每個人都帶著笑,可那笑容像是排練過的,僵硬而統一。
直到拜堂時,我注意到高堂之位空著,隻懸了一塊厚重的紅綢布。
按理說,謝辭父母早亡,高堂位置擺靈位也正常。
可那紅綢遮得嚴嚴實實,形狀也不像尋常牌位。
鏡中仙也注意到了,小聲問道:"夫君,那是何物?"
謝辭微微一笑,語氣溫柔:"是送你的禮物。"
鏡中仙羞澀一笑,眼波流轉間滿是甜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每一拜,鏡中仙都笑得燦爛。
而我在上方看著,隻覺得那笑容刺眼得像一把刀。
三拜禮成,謝辭親手執起紅綢一端,緩緩揭開。
所有人眼都不眨地想看看這位新科狀元會給自己的糟糠之妻準備什麼禮物。
可綢布之下,竟是我的靈牌!
烏木牌位上,赫然刻著:亡妻阮青梧之位。
滿堂賓客嘩然。
鏡中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謝辭轉過身,麵上溫柔悉數散去,隻剩刺骨的寒意。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不管你是誰。我都要告訴你,這場婚禮,是我補給我妻阮青梧的。"
"而你,該把她的東西還回來了。"
我驚掉了下巴。
原來他早就知道那不是我?
他知道,我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