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腦子嗡的一下炸了。
手裏的傘掉在地上,我都沒感覺到。
我衝上前拍打著車窗。
砰砰砰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裏回蕩。
陳舒然慌忙的扣著扣子,臉上的表情從享受變成了驚恐。
林東下車想和我解釋。
「川哥,你聽我說,這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不想聽,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赤紅著眼,一拳又一拳。
「你他媽叫我川哥?你配嗎!」
「我親手把老婆托付給你,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你個狗日的!」
林東被我打得鼻血直流,他沒還手。
不是不想,是打不過我。
別忘了我送了這麼多年外賣,每天騎車十幾個小時。
我的拳頭比他那雙養尊處優的手硬多了。
但我沒能打太久。
後來一大群保安從各個方向湧了過來,七八個人把我按在地上。
是陳舒然叫來的。
她一邊扣扣子一邊打的電話。
她心疼的撫摸著林東的臉,檢查他有沒有傷到哪裏。
然後轉過身,冷冷的看著被按在地上的我。
「打死他。」
三個字,輕飄飄的。
像在說"把那個垃圾扔出去"一樣隨意。
保安們開始動手了。
有人用腳踩著我的手,有人用電棍捅我的腰。
有人踹我的肚子,有人踩我的頭。
我蜷縮在地上,嘴裏全是血腥味。
但我死死盯著陳舒然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一絲愧疚,沒有一絲心疼。
隻有嫌惡。
像在看一條擋路的野狗。
打夠了,她拉著林東的手走到我身前。
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季越川,我本來打算這幾天就和你提離婚的。
既然你發現了那正好,也不用我再找借口了。」
我趴在冰冷的地麵上,渾身都在抖。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心寒。
「為什麼?明明我們那麼苦那麼難都走過來了。
為什麼日子都好起來了,你要這樣!」
林東扯了扯嘴角,蹲下來看著我。
那張曾經叫我川哥的臉上寫滿了高高在上的憐憫。
「因為你,不如我。
季越川,你就是個破送外賣的。
後來也算開了個店,可你拿什麼和我比。
我有幾家公司可以給未來的孩子繼承,你隻有一堆破機器。」
他站起來,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肩膀。
「說句不好聽的,舒然跟著你,一輩子就是個烘焙店老板娘。
跟著我,她是綠意集團的總裁夫人。
你說她該怎麼選?」
我不願意聽他說,我隻想聽陳舒然的回答。
所以我始終看著她。
她的眼神很複雜,但最終還是開了口。
「林東說的全對。
季越川,算我對不起你,你可以恨我。
但是離婚必須離,早就和你說過,我不想一輩子做人下人。
你根本不知道當人擁有了權利多爽,沒人再敢欺負我。
所有人都隻會捧著我。
這種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你開店,你送外賣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
指甲戳進手心,不及我的心裏萬分之一痛。
「沒有意義?你忘了你考教資考公沒有上班的時候,不都是靠我這些沒有意義的錢供的。」
「你爸媽一次又一次的來找我拿錢,你明明都知道可你從來沒阻止,靠的也是我賺的這些沒意義的錢!」
她明知父母的德行,心安理得的躲在我背後,
享受著我賺的錢,同時又嫌棄我賺錢的方式。
陳舒然咬緊了唇,眼裏的複雜化為了厭惡。
「夠了,這些小恩小惠的也就隻有你這種人會記得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