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是把我媽從VIP病房換到了走廊盡頭那間最小最破的普通病房六人間,
隔壁床是個整夜咳嗽的老大爺,窗戶正對著垃圾站。
她打電話通知我時,語氣輕飄飄的:"姐姐,謝家最近開支大,得節省一些。媽媽住普通病房也是一樣治病嘛,你說對不對?"
我說:"對。"
第二天,她撤了我的專屬司機。
"姐姐出門坐公交也挺方便的,低碳環保嘛。"
我說:"好。"
第三天,她把我的生活費砍到每天十塊錢。
"姐姐不是說要補償我嗎?那就從節約開始吧,體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對身心有好處。"
我說:"行。"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她變本加厲。
停了我的信用卡,換了家裏的門禁密碼還"忘記"告訴我,把我的衣服從衣帽間移到了地下室的儲物間。
每一次,我都笑著接受。
係統終於忍不住了:"宿主你轉性了?這都能忍?之前那個炸化糞池、從樓頂跳下去的你呢?"
我躺在地下室的折疊床上,
沒錯,沈連枝昨天把我的臥室也收回去了,說要改成她的瑜伽房。
"急什麼。"我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你忘了這本書最關鍵的轉折點是什麼了?"
係統想了想,聲音變得遲疑:"是......沈連枝掌管財務後,找人撞了你媽,然後在搶救時拒絕支付醫藥費,導致你媽去世。你心灰意冷離開,謝景琛後悔莫及,開始追妻火葬場?"
"對。"我翻了個身,"原著裏,這件事發生在沈連枝掌權半年後。但現在她被我提前搞崩了事業,又被網暴了兩個月,心裏的恨比原著濃了十倍不止。"
"所以?"
"所以她會比原著更快動手。"我看了眼手機日曆,"應該就這幾天了。"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你不會是......故意忍她這些天,就是在等她動手?"
"你終於聰明了一回。"
我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台子我已經給她搭好了,就看沈連枝演不演了。"
沈連枝怎麼可能不演呢。
她巴不得早點把我趕出謝家。
而除掉我最好的辦法,就是除掉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軟肋。
所以在兩天後的下午,我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溫女士,您母親在醫院門口遭遇車禍,情況危急,正在搶救,請您盡快趕來,並準備好醫療費用。"
我誇張地倒吸一口涼氣。
"什麼?車禍?怎麼會?她不是住院嗎怎麼會在醫院門口?我現在就帶錢過去!"
掛斷電話,我衝上樓,在客廳找到了正在沙發上敷麵膜的沈連枝。
我聲音顫抖,急得快哭出來:"連枝妹妹,我媽出了車禍,現在在醫院搶救,急需用錢,你能不能先給我點?"
沈連枝掀起麵膜一角,慢悠悠看了我一眼。
然後她從茶幾上的零錢罐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遞過來。
"行啊,你快去,別讓家裏人等急了。"
"你就給我十塊?"
沈連枝重新把麵膜貼回臉上,語氣漫不經心:"一天十塊,這是規矩啊。你想要多的,明天再來拿。"
我看著她閉著眼睛、嘴角微微上翹的樣子,心裏清楚得很,
她在享受。
享受我的恐慌,我的無助,我的求而不得。
我不廢話了,直接對她跪下來。
膝蓋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連枝,你不要開玩笑了!醫院說如果不交錢就不給搶救!你多給我一點吧!那是一條人命啊!你知不知道,出車禍的可是......"
"誰家出車禍,都是這個流程。"
沈連枝打斷我,坐起來把麵膜揭掉,認真地看著我跪在地上的樣子,
"謝家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隨便破例,我還怎麼管家?"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我站起來,掏出手機,撥了謝景琛的電話。
"什麼事?"他的語氣冷淡,背景音裏有人在彙報什麼數據。
"景琛!"我聲音發抖,"咱媽出車禍了!在醫院等著錢救命!沈連枝不肯給!求求你,跟她說說,讓她給一點,人命關天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謝景琛說:"把電話給連枝。"
我連忙把手機遞過去。
沈連枝接過電話,站起來走到窗邊,語氣瞬間軟了八度:
"景琛哥哥,不是我不通融,隻是這規矩剛立下就破,下麵的人會不服我管教的。我知道你心疼她,可我也需要立威呀......嗯......好......我知道了,景琛哥哥放心。"
她掛了電話轉身,把手機遞還給我時,嘴角勾著一抹得意的弧度:
"景琛哥哥找你。"
我接過手機。
那頭謝景琛的聲音變得不耐煩:"溫晚晴,家有家法,國有國規。連枝剛接手財務,需要樹立威信。如果這次為你破例,她以後怎麼在謝家立足?"
"你媽那裏,錢晚點到賬沒關係。醫院總不會真的見死不救。"
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
"謝景琛,你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