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我做了決定。
不叫了。把所有靈識龍元全部壓縮,攢到夠我發出一個字,不是"咕",是他們語言裏清清楚楚的字。
彈幕浮出金字:【靈識達到臨界值,最快三天。】
雲黛動手是三天後,我的覺醒也是三天後。剛好卡在刀尖上。
我沉默的三天裏她把值守表重排:冬至夜當值的是七皇叔和五皇叔,一個牆頭草一個老好人。大皇叔和三皇叔全在白班。
萬事俱備。
冬至夜,如期而至。
夜幕合攏,龍脈靈潮退去。
孵化殿靈氣濃度一寸寸降低,殼麵暖金靈紋一條條暗下去。
雲黛走進來,今天沒有笑。
"冬至夜靈潮最低,需手動調節靈陣,小女來操持。"
七皇叔大手一揮:"辛苦。"五皇叔甚至遞了杯暖茶。
雲黛十指搭上陣紋。蝕靈蠱開始震顫。
我感覺到了。殼體深處那枚蠱蟲活過來,像長了牙的藤蔓瘋狂紮根撕咬。
龍元在被抽走。我的龍元。
很疼。像無數根魚鉤從骨縫往外扯。左角的位置靈骨還沒長成就開始龜裂,裂紋沿龍脈蔓延,每一條都像岩漿在燒。
彈幕刷出最後一行:【現在!劇痛會逼出最後一波靈識爆發,唯一的機會!】
疼。疼到靈識炸成白光。
但我沒有叫。
我把所有的疼、所有的怒、攢了三天的全部靈識碾成一個尖銳的點。
不是"咕"。是字。是他們的語言。
我張嘴:
"騙。"
殼外所有聲音消失了。七皇叔手裏茶杯碎在地上,五皇叔猛地彈起來。
雲黛的手僵在陣紋上。
蠱蟲激活關鍵節點中斷就反噬,她被釘死在操控台前。
然後是第二個字,第三個,第四個。
從蛋殼最深處,帶著碎裂的龍紋光芒,帶著五千年來從未有任何龍蛋發出過的聲音:
"她——騙——你——們——"
四個字落地,孵化殿大門被人從外麵一掌劈開。
三皇叔敖煊站在門口。
他今晚不當值。但他來了。
目光越過七皇叔越過五皇叔,直直釘在靈陣操控台前的雲黛身上。
她雙手還插在陣紋裏,蝕靈蠱的赤光從指縫瘋狂外泄遮都遮不住。
蛋殼上半麵已布滿蛛網裂痕,龍元像血一樣從裂縫往外淌,砸在台上灼出焦黑印記。
三皇叔沒看蛋殼。他隻看雲黛。
聲音很輕,輕得像落雪,但每個字都砸得整座大殿嗡嗡作響:
"我等了七天,就等你動手。"
他踏進一步。
雲黛拚命想抽手,可蠱蟲反噬已經開始,赤光沿指尖往手臂蔓延像燒紅的鎖鏈,把她死死焊在罪證上。
她終於不笑了。
而蛋殼深處,我用盡最後一絲靈識,擠出了今夜第五個字。
那個字很輕,輕到隻有貼近殼麵的敖煊聽見了。
他渾身一僵。
龍瞳裏千年寒潭的冰麵,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