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到底還是心軟了。
第二天一早,我讓管家去內務府的匠人那裏,
照著誥命的製式,重新打了一支赤金鳳釵。
比宋晚吟那支還精細三分。
沈如柳接過匣子時,有一絲終於被承認的釋然。
"侯爺,我不是非要爭這些。"
"我知道。"
"我隻是不想被人當成一個上不了台麵的東西。"
我伸手按了按她的肩,
"以後不會了。"
從那天起,沈如柳出席各府宴請,皆以正妻規格打扮。
我默許了。
府裏的下人看在眼裏,風向徹底倒了。
去正院請安的人越來越少,東跨院門口倒是日日熱鬧。
宋晚吟什麼都沒說。
但沈如柳顯然不滿足於此。
那天我下朝回府,剛進二門,就聽見正院方向傳來爭執聲。
趕到時,沈如柳站在正院的堂屋台階上,手裏捏著一串鑰匙。
宋晚吟站在階下,麵色冷凝。
"沈妹妹,庫房的鑰匙曆來由正院管。"
沈如柳揚了揚手裏的鑰匙串,語氣輕描淡寫。
"我也沒說要管庫房啊,隻是東跨院要用幾匹緞子,管事說得正院批條子。"
"我想著何必這麼麻煩,不如鑰匙放我這兒,用起來方便些。"
"府裏有府裏的章程。"
"夫人,"
沈如柳微微一笑,
"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這麼清?"
一家人。
這三個字從一個妾室嘴裏說出來,
落在正妻耳朵裏,是什麼分量,我不是不懂。
宋晚吟轉頭看向我。
三年了,我第一次在她眼裏看見一種近乎懇求的東西。
可沈如柳也在看我。
"鑰匙先放東跨院吧,"
我聽見自己開口,
"要用什麼直接取,不必再走正院的條子了。"
宋晚吟的手垂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
然後點了點頭。
"是。"
轉身走進正院,門從裏麵輕輕合上了。
我總覺得什麼東西碎了一下。
不過這念頭隻閃了一瞬,就被沈如柳的笑容蓋了過去。
"侯爺,城南的桃林開了,你不是說要帶我去看嗎?"
"走吧。"
城南的桃花確實開得好。
漫山遍野的粉白,風一吹就落一肩。
沈如柳站在樹下,伸手去接花瓣,側臉被落日鍍了層暖光。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也是這樣的桃花,也是這樣的鵝黃衫子。
可不知道為什麼,那種心尖發顫的感覺,好像淡了。
她笑著回頭喊我:
"侯爺你看!"
我笑了笑,沒應聲。
腦子裏莫名其妙浮現出宋晚吟關門前那個眼神。
我甩了甩頭,把這念頭壓下去。
回府時天色已暗。
馬車在侯府門口停下,管家趙福迎上來,臉色不太對。
"侯爺......"
"怎麼了?"
"夫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