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選秀那日，宋雲嫣如願進了宮。

父親花了大價錢打點宮裏，隻怕她臨門一腳落空。

消息傳回宋家時，府裏一下熱鬧起來。

下人們奔走道喜。

父親喝了幾杯酒，走路都有些飄。

我還被關在柴房裏，聽著外頭的笑聲，半點也不急。

傍晚，門被推開。

管家帶著幾個婆子進來。

「二小姐，老爺讓您搬回院子。」

他這次語氣客氣了些。

「大小姐中選了，以後就是太子妃，老爺讓您也好生歇著，別再惹大小姐生氣。」

我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

回到院子，我洗了個澡，換了幹淨衣裳。

接下來幾日，宋家門庭若市。

父親忙著應酬，母親忙著準備宋雲嫣回門的東西，沒人顧得上我。

我正好清靜。

直到第七日，宋雲嫣回門。

她穿著華麗宮裝，頭上戴著太子妃的鳳冠，身後跟著一串宮人。

父親和母親早早等在門口。

一見她進門，父親便帶頭跪下。

「微臣參見太子妃娘娘。」

母親和下人們跪了一地。

宋雲嫣的下巴抬得很穩。

她伸手虛扶了一下。

「父親，母親，快起來，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

父親滿臉堆笑，把她迎進正廳。

我站在人群最後。

宋雲嫣坐上主位後，目光在廳裏轉了一圈，最後落到我身上。

「雲初，怎麼不過來見本宮？」

我走上前，福了福身。

「見過太子妃娘娘。」

宋雲嫣瞧著我低頭，眼裏露出一點痛快。

「妹妹免禮。」

她端起茶，輕抿一口。

「本宮今日回門，特意給妹妹帶了一件禮物。」

身旁宮女端著托盤走過來。

托盤上放著一支玉簪。

成色很差，連府裏得臉些的丫鬟都未必願意戴。

宋雲嫣重新掛上那副柔軟嗓音。

「這玉簪雖不貴重，卻也是本宮的心意，妹妹可不要嫌棄。」

我沒有伸手。

那支玉簪，從前她也送過。

宮裏最低等的宮女才戴的東西。

她把它遞到我麵前，是想告訴滿堂賓客，我隻配這個。

「多謝娘娘好意。」

我往後退了半步。

「隻是這東西貴重，臣女不敢收。」

宋雲嫣臉色一沉。

「本宮賞你的東西，你也敢拒？」

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父親立刻瞪我。

「還不快收下，謝過娘娘。」

我瞧著他急著討好的樣子，忽然覺得沒意思。

我伸手拿起玉簪。

「既然是娘娘心意，臣女收下就是。」

宋雲嫣臉色剛緩，我便轉身，把玉簪遞給身旁一個丫鬟。

「賞你了。」

丫鬟嚇得跪下。

「奴婢不敢。」

我把玉簪放進她手裏。

「拿著吧，娘娘賞的東西，總不能落灰。」

宋雲嫣氣得站起來。

「你放肆！」

她揚手要打我。

我扣住她手腕。

滿廳的人都吸了口氣。

我靠近她一點。

「娘娘若想打我，最好先想清楚。」

宋雲嫣掙了一下，沒掙開。

我瞥了眼她腕上那串東珠。

「湯藥、水囊、改過的宮裝，樁樁件件，我都記得。」

她不動了。

我鬆開她的手。

「娘娘若想試，我隨時奉陪。」

宋雲嫣往後退了兩步，手腕上被我扣出一圈紅痕。

她低頭瞧了一眼，指尖藏進袖中。

過了很久，她咬牙。

「好。」

她把袖子一甩。

「宋雲初，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