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門外的婆子隔著門縫勸我。

「二小姐，您就服個軟吧。」

她壓低嗓子。

「老爺正在氣頭上，您再倔下去，吃虧的還是您。」

柴房裏陰冷，角落柴堆發著黴味。

我靠在牆邊，沒出聲。

從前我也被關在這裏。

又冷又餓，還想著父親隻是氣狠了，隻要我認個錯，他總會放我出去。

後來才明白，他壓根沒把我當回事。

門外傳來腳步聲。

婆子立刻閉了嘴。

柴房門被推開，一點天光照進來。

宋雲嫣站在門口。

她已經換上那件繡金宮裝，頭上試戴著繁複珠翠。

衣裳撐得不算滿，腰卻收得很緊。

她走到我麵前，垂眼瞧我。

「妹妹，你這又是何苦？」

我抬頭。

她彎下身，聲音放軟。

「隻要你肯向父親認個錯，答應替我進宮，我便去求父親，讓他放你出來。」

我笑了一聲。

「替你進宮？」

她眼睫垂了垂。

「你若不肯，也不必這樣刺我。」

我撐著牆站起來。

「宋雲嫣，你想進宮，就自己去。」

她臉上的柔弱淡了些。

「我聽不懂。」

我拍了拍裙上的灰。

「你想要清高名聲，也想要東宮富貴，所以你在父親麵前哭，逼著他來逼我。」

宋雲嫣站直了些。

「宋雲初，你別血口噴人。」

我坐回去，閉上眼。

「你心裏清楚。」

她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再開口時，那點柔意已經沒了。

「好。」

她把袖子一甩。

「你要這樣不識抬舉，日後別怪我。」

門被她重重關上。

柴房重新暗下來。

我靠回牆邊，摸到掌心被木刺劃開的口子。

血沾在指腹上，有點黏。

傍晚，柴房門再次打開。

這次來的是父親身邊的管家。

「二小姐，老爺讓您去前廳。」

他麵無表情，站在門外等我。

我起身，拍掉身上的灰。

前廳裏燈火通明。

父親坐在主位，臉色陰沉。

宋雲嫣坐在他旁邊，低著頭，眼圈還是紅的。

我上前行禮。

「父親。」

父親盯了我一會兒。

「雲初，你可知錯？」

我抬頭。

「女兒不知。」

父親一掌拍在桌上，茶盞震了一下。

「冥頑不靈。」

他指著我。

「你長姐為了宋家，已經答應明日進宮選秀，你不感激她，還處處針對她。」

我抬眼。

「感激她？」

父親皺眉。

我繼續往下講。

「她若真為宋家，昨夜為何哭著不去，還要把衣裳套到我身上？」

父親轉頭。

「嫣兒，她講的可是真的？」

宋雲嫣立刻跪下。

「父親，女兒沒有。」

她伏在地上，哭得很快。

「女兒隻是害怕，聽聞太子殿下性情難測，東宮規矩又多，怕自己不懂事，連累宋家。」

父親心疼地把她扶起來。

「嫣兒，別怕，有父親在。」

說完，他又看向我。

「你看看你長姐，處處想著宋家，你呢？」

我懶得再聽。

「那就讓她去吧。」

我轉身往外走。

「反正我不會去。」

身後傳來父親的怒喝。

「站住！」

我停下。

父親咬著牙。

「你若不去，明日我就隨便找個人家，把你嫁了。」

我回頭。

「父親真舍得，那便找吧。」

父親被堵得說不出話。

我出了前廳。

夜風吹過來，臉上的傷被吹得發疼。

我站在廊下停了一會兒，才往自己院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