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場冷戰比任何時候都要久。
久到填誌願的時候,我一個人關在房間裏,對著電腦屏幕,把P大填在了第一誌願。
母親進來送水果的時候看了一眼屏幕。
"P大?那不是在最南邊嗎?"
"嗯。"
"你不是說要去A大的嗎?跟小野一起......"
"改主意了。"
母親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放下水果盤,輕輕帶上了門。
成績出來那天,我考了全省第三。
遠超P大錄取線。
也遠超A大。
但我沒有改誌願。
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母親拿著那個印著P大校徽的信封,站在客廳裏發了好一會兒呆。
"真去啊?"
"真去。"
"那麼遠......"
"媽,我想換個環境。"
母親看了我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行。媽支持你。"
我選了淩晨四點的航班。
走的時候整個小區都還在沉睡。
母親送我到機場,紅著眼眶幫我把行李箱的拉鏈檢查了一遍又一遍。
"到了那邊記得給媽打電話。"
"嗯。"
"吃好睡好,別省錢,該花就花。"
"知道了。"
我抱了抱她,轉身走進安檢通道。
沒有回頭。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靠在舷窗邊,看著城市的燈火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雲層之下。
那個城市裏有我十八年的記憶。
有江馳野,有那些好的壞的一切。
但從此刻開始,我要把它們全部留在身後。
終於在A大開學的前一天。
江馳野做好了心理準備。
他在蛋糕店排了五個小時的隊,買了沈小鹿最愛的草莓奶油蛋糕。
又去花店挑了一束梔子花。
還把寫了整整八頁的道歉信裝進了信封裏,在封口貼了一個小鹿最喜歡的貓咪貼紙。
他在鏡子前換了三套衣服,最後選了那件小鹿說過好看的白襯衫。
頭發梳了又梳,確保自己看起來足夠真誠。
然後提著蛋糕,敲響了沈家的門。
在門口站了五分鐘,他才按下門鈴。
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打鼓。
"阿姨,我是來找小鹿......"
"小鹿上學去了啊。"
"什麼?"
"她沒告訴你嗎?"母親疑惑道,"P大啊,一個月前她就走了,現在應該在軍訓了。"
啪的一聲,
蛋糕摔在地上,奶油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