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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廟大門打開時，晨霧還沒散。

我被裝進一隻鎏金獸匣，擺在祖宗牌位前。

哥哥站在左側，臉色比昨日更白。

母後坐在簾後，病得連咳嗽都要壓著。

宗親、欽天監、禁軍，全都到齊。

葉昭昭今日穿了素白衣裙，腕上青符藏得嚴實。

她跪在階前，聲音不高，卻足夠所有人聽見。

“昭昭願以天命孤女之身擔保，此獸若無害，我親自向它磕頭賠罪。若它是邪物，也請諸位莫怪殿下心軟。”

天師玄寂接著道：“邪獸身帶雷煞，口藏舊物，誘人認親。此為妖術。”

我咬緊玉佩，疼得爪尖蜷起。

他說口藏舊物。

所有人都看向我的嘴。

母後隔著簾子問：“既有舊物，為何不取出來看？”

玄寂天師不慌不忙：“娘娘，邪物口中之物多為幻化。若強取，恐傷太子心神。”

宗親裏有人馬上附和：“皇後娘娘哀思過重，不能再受刺激。”

我看見哥哥的手指在袖中收緊。

可葉昭昭又往前一步。

“哥哥，公主若在，也會先護你周全。”

她總是這樣。

拿我的名字，當殺我的刀。

玄寂命人端上驗邪盤。

盤中擺著三樣東西：焚靈符、剖核刀、鎮妖釘。

我看見剖核刀時，腹中藏著的符灰都涼了半截。

葉昭昭的心聲也響了起來。

【別死太快。】

【靈核離體前，它會想起自己是誰。】

【到那時再看太子親手按住它，多有趣。】

玄寂把焚靈符貼上獸匣。

火線鑽進來，燒過我的皮毛。

痛是細的，密的，像無數針紮進骨頭縫。

我沒叫。

我把尾巴壓在肚子上，護住那些吞下去的碎證。

葉昭昭輕聲道：“它竟不喊，果然沒有靈智。”

我抬眼看她。

有靈智的。

隻是我想等。

我等檀梨把金豆送到沈硯手裏，也等沈硯把星形暗記帶進宗廟，還要等你，在所有人麵前把謊說滿。

玄寂取起剖核刀：“請殿下親定。”

哥哥遲遲不動。

葉昭昭捂住心口，搖搖欲墜：“哥哥，雷毒又發作了。天師說，隻要有靈核護身，你便不會再疼。”

哥哥伸手扶住了她。

眾人議論更重。

“太子殿下不可婦人之仁。”

“公主已為殿下擋劫，難道還要一隻邪獸害他？”

“剖吧。”

我的爪子扣進匣底。

哥哥被推著，把手伸向那柄刀。

就在刀柄快落入他掌心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禁軍攔人。

檀梨的聲音穿過門縫：“沈少監求見！有證物！”

葉昭昭臉色終於變了。

玄寂冷喝：“宗廟驗邪，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我用盡力氣，撞向獸匣一角。

哢嚓。

昨夜被我咬裂的金鎖，終於斷開一線。

我的嘴仍張不開，身子卻從縫裏擠出半截。

焚靈符燒過背脊，我疼得眼前發黑。

可我伸出爪子，把那枚藏了許久的玉佩頂到唇邊，露出一角。

玉角上，正刻著一個小小的“虞”。

哥哥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