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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采購的傭人最後一口咬定，是自己買錯了調料包。

沈洛雲毫發無傷，隻紅著眼來給我道了三次歉。

我知道，這種程度扳不倒她。

十六年的感情不是一碗湯就能割斷的。

媽媽會愧疚，會懷疑，卻不會立刻舍棄她。

沈硯舟更不會，他看沈洛雲時，眼底的心疼騙不了人。

至於我的未婚夫裴景珩，更有意思。

他第三天來到醫院，帶了一套絕版複習資料，卻不是來我的病房，而是去了走廊盡頭的休息室找沈洛雲。

李阿姨臉色發紅。

“大小姐，裴大少太過分了，您才是他的未婚妻。”

我正在對鏡子練習表情。

柔弱的、隱忍的、釋然的、被傷透卻還要保持體麵的。

聽見這話，我選了最後一種，問她：“他在休息室待了多久？”

“一個小時了。”

“那差不多了。”我掀開被子下床，“帶我過去。”

休息室門沒關。

我到時，正聽見沈洛雲低聲哭泣。

“景珩哥哥，你別怪姐姐，她才是沈家真正的大小姐，我占了她的保研名額，她怨我也是應該的。”

“隻是我這抑鬱症越來越嚴重，如果哪天我真的從樓上跳下去，你們千萬別為我傷心。”

裴景珩聲音低沉：“別胡說，有我在，沒人能取消你的保研資格。”

我站在門口，輕輕咳嗽了一聲。

屋內兩人同時看過來。

裴景珩的眉頭立刻皺起：“你不在病房躺著，來這裏做什麼？”

我看向他，又看向沈洛雲，臉色一點點白下去，目光停留在桌上的複習資料上。

“原來你們在一起時，是這樣探討學術的。”

裴景珩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沈洛雲急忙站起來：“姐姐誤會了，景珩哥哥隻是來給我送資料而已。”

我點頭：“我知道，你們青梅竹馬，感情深厚。他心疼你的前途，是應該的。”

這話非常懂事，懂事得讓人挑不出錯。

裴景珩神色緩了些。

“你能明白最好，婚約之事，我會同沈家商議。洛雲有抑鬱症，受不了刺激。”

我輕輕拉開椅子坐下。

“裴大少的意思是，讓我主動退婚，成全你們？”

他沉默。

沈洛雲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姐姐，我從來沒想過搶你的婚約。”

我看著她，往前挪動了一下身體。

她下意識後退。

我從病號服的口袋裏取出那枚訂婚鑽戒，放在桌麵上。

“既然如此，今天就說清楚吧。”

裴景珩愣住。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隻平靜地看著他。

“裴大少要是決定退婚，請你去跟兩家長輩說清楚，當著沈家、裴家和律師的麵，把當年的聯姻協議和訂婚戒指全都退幹淨。”

“不要一邊舍不得她，一邊又讓我擔著未婚妻的名分。”

裴景珩臉色難看。

沈洛雲也慌了。

因為她要的不是裴景珩立刻退婚。

她要的是我被所有人厭棄，被迫讓出婚約，而她仍舊清白無辜。

我偏不讓她如願。

我抬手按住胸口，聲音幹澀：“我雖然在貧民窟長大，但也知道女生的尊嚴最重要。裴大少心裏要是沒我，我絕不強求。但我的底線，不能讓你們隨便踩。”

裴景珩被我說得無法反駁。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媽媽的聲音。

“冉冉說得對。”

我回頭，看見媽媽和沈硯舟站在門外。

我心裏很平靜。

李阿姨是我故意派去請人的。

戲台搭好了，觀眾自然要到場。

媽媽看著裴景珩，語氣十分生硬。

“裴大少如果真的要退婚，就讓裴夫人親自來醫院。”

“冉冉是我沈家真正的千金，不是任人挑揀的商品。”

裴景珩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終轉身離開休息室。

沈洛雲追了兩步，又硬生生停住，回頭時眼淚不停掉落。

“媽媽，我真的沒有......”

媽媽閉了閉眼。

“洛雲，你病情不穩定，以後少見外人。”

這句話不重。

可對沈洛雲來說，非常致命。

我低頭咳嗽了兩聲，靠在李阿姨手臂上，眼底含淚，唇角卻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