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晚上，靳嶼洲把溫梨安排在客房住下。

然後找到我。

我正在收拾東西，聽見敲門聲後把行李推到了角落裏。

打開門後，愣住了。

“生日快樂。”

他慢慢蹲在我麵前，一手端著蛋糕，一手點上蠟燭。

見我發呆，他輕輕敲了一下我的頭。

“愣著幹什麼？許願，不然蠟燭要燃完了。”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最後一次親自給我過生日，是三年前了。

這幾年，他都會錯過。

不為別的，隻是因為溫梨和我的生日，恰好在同一天。

他選擇了她而已。

此刻，我雙手交疊，慢慢閉上眼。

鼻尖發酸。

見我睜開眼，他含笑問我，“許的什麼願望？心情好點了嗎？”

我許的，希望從前的靳嶼洲回來。

可他並沒有等我回答，就自顧自地開口了。

“心情好了，就去和溫梨道個歉吧。”

我正欲接蛋糕的手忽然停了。

表情凝固了。

方才升起的那點觸動，被狠狠砸進了泥堆裏。

好一會兒，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說什麼？”

我瞪大眼睛，手上的蛋糕就這麼砸在了地上，成了爛泥。

“你憑什麼讓我給溫梨道歉！”

我拚命壓製哽咽的聲音。

“靳嶼洲，是她，要斷了我的腿！”

靳嶼洲看著地上的蛋糕，看著我發紅的眼尾。

眼神微動，有些複雜。

可說出的話，依舊在處處維護溫梨。

“可是蒲雨，目前對你來說，截肢就是最好的治療方案。”

“我問過醫生了，你右腿的情況已經快影響到左腿了，溫梨並沒有說錯。”

我神情麻木。

“你真的了解了嗎？”

如果真的了解過，憑他如今的地位，怎麼會不知道我的腿已經有救了？

靳嶼洲擰眉。

“當然，這些事情都是溫梨幫我留意的，她心細如發，自然不會錯過什麼。”

我沉默兩秒，突然笑了。

原來如此。

我操控輪椅背對過去，“你走吧，我不可能給她道歉。”

“蒲雨！”

他氣急，語氣滿是失望，“你真的變得我都不認識你了。”

“從前那個善良活潑的蒲雨去哪兒了？”

我垂眼看著地板，再看著腿。

嘴角劃過一抹自嘲。

如果當初我沒有給發燒到昏迷不醒的靳嶼洲偷藥。

就不會被老板抓住暴打。

也不會斷了腿。

或許就能是他希望的那樣，善良活潑。

“變得不是我，是你。”

後麵腳步聲停頓了片刻，接著砰的一聲砸上門，沒再和我說一句話。

他剛走。

後腳溫梨就來了。

她看著地板上的蛋糕嘖嘖兩聲，然後拿出手機給我看照片。

“外賣啊？看我的這個，靳嶼洲親手做的。”

看著蛋糕上彎彎扭扭的‘溫梨寶貝’四個字。

我表情未動。

“滾。”

溫梨冷笑一聲，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看著我，笑得得意。

“實話告訴你，我就是故意讓你截肢的，可你說了靳嶼洲會信嗎？”

“蒲雨，認清你的身份吧，你和我們，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說完。

嫌惡地踩著我的蛋糕，哼著歌離開。

房間安靜下來。

我緊繃的身體才卸了力，瞬間垮了下來。

還好，我有自己的退路。

更不會出席那場荒唐的截肢手術。

他信與不信。

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