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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偏心這件事，全校都知道。

姐姐永遠全校第一，我永遠倒數第一。

高三百日誓師那天，校長請姐姐上台分享學習經驗。

爸媽坐在第一排，喜笑顏開。

我被班主任叫去搬礦泉水。

經過主 席台時，姐姐忽然停下來。

“其實我最想感謝妹妹。”

她對著話筒笑：“沒有她每次都倒數，我也不會這麼有動力。”

台下哄堂大笑。

媽媽跟著鼓掌，爸爸衝我皺眉：“別哭喪著臉，替你姐長點臉。”

我抱著水箱站在太陽底下，手指被勒出血。

手機震了一下。

姐姐發來消息。

【今晚把押題本放我桌上，別逼我告訴爸媽你偷學。】

我看著那行字，差點笑出聲。

從小學到高中，她的第一名。

一半靠我熬夜整理題型，一半靠爸媽逼我閉嘴。

我考倒數，是因為每次隻要我進前十。

媽媽就會把我的卷子撕了，說我不許壓過姐姐。

他們把她捧成天才，把我踩成笑話。

台上，姐姐剛好對著全校師生鞠躬。

“謝謝大家相信我，我從沒辜負過第一名這個位置。”

我站在人群最後，按下了發送鍵。

姐姐。

第一名這個位置，你替我坐了這麼多年。

也該還了。

百日誓師結束，林清妍被家長圍在主 席台旁。

“新版密卷今晚能上嗎？”

“上一套押中兩道大題，我兒子就認清妍。”

媽媽笑得嘴都合不攏。

“我們清妍從小自律。知夏腦子笨，勝在聽話。”

我抱著空水箱站在旁邊，手心被勒破，血蹭在校服上。

林清妍隔著人群看我。

我低頭回她。

【今晚沒有。】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立刻對家長彎起眼睛。

“新版百日卷九點上架，前一百名送我手寫解析。”

手寫解析。

那是我的字。

家裏的文印店開在學校對麵，招牌叫“清妍衝刺資料鋪”。

玻璃門上貼著林清妍的照片。

全校第一，押題女神。

沒人知道，我每天放學後坐在店後屋那台舊電腦前，改題、排版、裝訂。

她隻負責直播時拿著我的稿子念。

回到店裏，爸爸把訂單摔在桌上。

“今晚加印八百套，別磨蹭。”

媽媽把圍裙扔給我。

“去裁紙，你姐九點直播。”

我沒接。

林清妍換了白裙下樓。

“知夏，把新題給我。”

“沒有。”

店裏靜了。

“押題本沒有，新解析沒有，直播稿也沒有。”

爸爸抄起訂單砸過來，紙邊劃過我的臉。

“你以為家裏養你白吃飯？你姐資料賣不出去，店裏拿什麼周轉？”

我捂著臉，看向林清妍。

“她不是會寫嗎？”

林清妍紅了眼，過來抓我的手。

“知夏，你是不是怪我百日誓師上說錯話？我隻是想激勵你。”

她用力掐住我。

疼得我手指一縮。

她壓低聲音。

“別鬧了。奶奶下周複查，你忘了嗎？”

媽媽聽見“奶奶”，臉色也冷下來。

“你奶奶那邊這個月還沒交錢。知夏，你自己掂量。”

我喉嚨像被堵住。

“我自己交。”

爸爸冷笑。

“你交？你偷偷攢的錢，不都在店裏的收銀卡上？”

我愣住。

他知道。

我給奶奶攢的醫藥費，他一直都知道。

媽媽避開我的視線。

“你一個學生，拿那麼多錢不安全。你爸替你管著，也是為你好。”

原來他們什麼都知道。

知道我怕奶奶斷藥，也知道隻要捏住奶奶，我就不敢真撕破臉。

我把圍裙放回桌上。

“今天我不寫。”

媽媽一巴掌打過來。

“你姐最關鍵的時候，你跟她鬧？”

臉上火辣辣的。

林清妍哭著抱住媽媽。

“媽，別打知夏。她隻是嫉妒我。”

爸爸指著後屋。

“去，把今晚直播稿補出來。少一個字，你奶奶明天自己想辦法。”

我看著他們。

很久，轉身進了後屋。

不是我認輸。

是我還不能讓奶奶疼。

門在身後關上。

我坐到舊電腦前，把真正的新稿刪掉，隻把三個月前那套帶坑的舊稿，發到林清妍賬號裏。

第一名要上台。

那就讓她自己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