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關起來的第一天,他們從窗縫裏遞進來的飯菜,我一口沒碰。
我不知道裏麵有沒有加料。
女兒餓得一直哭,我隻能咬破自己的手指,擠出血來喂她幾滴解渴。
所幸我還有奶水,不至於讓她餓著。
第二天,素月隔著釘死的門縫,陰陽怪氣地傳話進來:
"夫人,老爺說了,您什麼時候想通了,把孩子交出來,什麼時候放您出去。不然這屋子,就是您的墳。"
我沒有理她。
女兒在我懷裏輕輕蹭了蹭我的下巴。
【娘親,他們今晚會動手的。上輩子他們也是關了我們兩天,第三天夜裏就......】
【可是這輩子不一樣。舅公的兵應該已經進城了。再忍一忍,就一晚上。】
我點了點頭,把剪刀貼身藏好,又把床帳的銅鉤拆下來攥在手心裏。
入夜。
果然,亥時剛過,門外的釘子被一根根拔了出來。
鎖頭"哢噠"一聲彈開。
月光照進來的那一瞬,我看見了沈硯之和素月並肩站在門口的身影。
沈硯之手裏攥著一條白綾。
素月懷裏抱著一個銅盆,盆裏裝著滿滿一盆水。
冰冷的、映著月光的水。
"硯郎,快些。"素月催促道,"弄成上吊的樣子,明日對外就說她瘋病發作、半夜自縊。至於這小賤種——"
她低頭看了看銅盆裏的水,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溺死了扔到後山亂葬崗,誰也不會知道。"
沈硯之大步走向我,眼裏沒有一絲猶豫。
"早點死,少受罪。"
他伸手來掐我的脖子。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噗——"
藏在袖中的銅鉤猛地刺出,狠狠紮進了他的手背!
沈硯之吃痛鬆手,我趁機一腳蹬在他胸口,拚盡全身的力氣滾向窗邊。
"來人啊!救命!殺人了!"
"叫吧。"沈硯之捂著流血的手背,冷笑著看我,
"這院子方圓三十步內的下人全被我支走了,你叫破喉嚨也——"
話沒說完。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號角聲。
緊接著是整齊的馬蹄聲踏碎夜色的聲音,由遠及近,如悶雷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