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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沈晚晴開直播了。

我靠在床頭刷到推送，指尖頓了一下點進去。

畫麵裏她坐在自己房間的梳妝台前麵，燈打得很亮，眼睛紅得像抹了辣椒水。

"我發完帖子之後表姐給我發了消息，"

她對著鏡頭吸了吸鼻子。

"她威脅我，說我要敢繼續發就讓我考不了公。"

她從桌麵上拿起手機舉到鏡頭前。

屏幕上的聊天記錄裏確實是我的頭像和名字。

"你敢發出去試試，我讓你這輩子都考不了公"。

彈幕刷上去一條紅色的"惡毒"，緊跟著十幾條複製了同一個詞。

我盯著那條偽造的聊天記錄看。

頭像確實是我用過的舊頭像，但那個號我去年就注銷了。

沈晚晴把手機放下來，擦了擦眼眶，聲音往下沉了幾分。

"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沒說。”

“當時政審電話打來的時候，表姐一家找了我，給我送了二十萬現金，讓我在電話裏幫她說好話。"

她說"二十萬"三個字的時候頓了一下。

"我收了錢，說了假話，但從那天開始，我就一直惴惴不安。”

“但那些錢我一分沒花，今晚我就還給她。"

她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拆開。

鏡頭掃過去，二十遝紅色的現金整整齊齊碼在桌麵上。

她伸手拍了拍那一摞錢，眼淚順著下巴掉在桌板上。

彈幕炸了。

"大義滅親！！"

"妹妹太不容易了"

"心疼你，扛了這麼久這麼多"

"這種表姐簡直是人渣"

彈幕刷得看不清畫麵了。

我媽在客廳裏喊了一聲"造孽啊，她為什麼這麼說"，聲音劈了。

我推門出去，她捧著手機站在茶幾旁邊。

屏幕上是沈晚晴的直播，二十萬現金碼得整整齊齊。

我爸坐在沙發上，手機擱在膝蓋上沒動，屏幕朝下扣著。

但下一秒他的手機震了，他翻過來看了一眼，臉色沉下去，直接按了關機鍵。

我走過去把手機從我媽手裏拿過來按滅了。

"別看了。"

她張了張嘴沒說話，眼圈已經紅了。

我把她按到沙發上坐著，關了她的手機。

直播裏，沈晚晴還在哭訴自己的委屈，一邊抹眼淚一邊說著"我真的受不了了"。

突然有條彈幕刷出來。

“？？快看官網，沈知意政審通過了”

滿屏的問號刷了上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彈幕區，嘴還在動但發不出聲音了。

屏幕上她張著嘴的表情和周圍飛速滾動的"？？？？？"疊在一起。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沒發一個字。

茶幾正中央的手機屏幕還亮著，沈晚晴那張嘴張著說不出話的表情被彈幕蓋得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