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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發了十二個小時，我以為最壞不過如此。

第二天中午我下樓買水，在單元門口碰見張阿姨。

她拎著菜籃子走出來，看見我腳步放慢了半拍，嘴角一扯。

"知意啊，你爸以前那單位的人說你家關係硬得很，檔案出了事都能壓得住，是真的不？"

我攥緊了礦泉水瓶，沒接話。

她打量了我一眼，語氣平淡的像在說今天太陽不錯。

"你表妹敢把事捅出來也是膽子大，你們家條件好，人家一個沒背景的小姑娘頂了多大壓力啊。"

她說完拎著菜籃子一搖一搖地走了。

我在原站了兩秒，手心被塑料瓶蓋硌出個印子。

回家刷手機，菜市場照片已經被轉瘋了。

我媽常去的豆腐攤門口被人拍了照，配文"特權家屬天天來這買菜"。

第二條是我爸年輕時的工作證件照，"關係戶"三個紅字壓在照片正中間。

第三條是我家樓棟號截圖，發在本地生活群裏，有人跟了句"關係戶一家就住這棟"。

我端著水杯站在客廳沒動。

杯沿抵著嘴唇，水沒喝進去，順著杯壁滑下來一滴砸在腳背上。

手機響了。

我爸接起來，對麵聲音大得我從旁邊都聽清了。

"老沈，網上那事你看了吧？你閨女到底怎麼搞的？"

我爸攥著手機。

"我閨女沒做那些事。"

"人家那個小姑娘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說你們家托關係抹案底......"

"沒有的事。"

對麵安靜了兩秒："老沈我信你。"

但那個"信"字輕飄飄的，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就沒了。

我爸掛了電話，手機還握在手裏，屏幕又亮了，他沒看。

我媽從廚房出來倒垃圾，彎腰的時候扶了一下鞋櫃才把鞋蹬上。

沒一會兒她回來了，進門臉色不對，鞋帶沒解就往下蹬，塑料袋往門口一扔，進了廚房。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媽，碰到誰了？"

她刀停了半秒，接著切。

"樓下王嬸拉我胳膊，問我你表妹說的是不是真的，咱們家是不是真的拿錢買通了人家。"

"你怎麼回的？"

"我讓她別造謠，她說人在做天在看。"

那句話我媽學得像極了。

眼珠子往上翻了一下落回來，嘴角往下撇了撇，然後轉過去繼續剁菜。

晚飯我爸夾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我媽沒說話。

我碗裏的米飯撥了兩下沒動。

空氣凝固在飯桌上。

吃完飯後我回房間關上門。

沈晚晴那篇帖子還在置頂，又多了幾萬評論。

我翻出她寫的所有內容單獨截了圖。

做時間線對比圖的時候我拇指推著屏幕往前挪。

我把證據全部存進加密相冊。

給律師陳嶼發了條消息："她帖子裏的內容全是編的，誹謗夠立案嗎。"

他回得很快。

"隻要證據夠，你手裏有官方結論就能打她的臉。”

“現在輿論一邊倒，你一回應就是幫她炒熱度。最好等官方結論出來你再出手，她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我盯著屏幕上最後四個字看了很久，回了一個字："行。"

當晚我把加密相冊裏的截圖全部清點了一遍，等著看到底是誰笑到最後。

但我還是低估了沈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