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軸轉了三個月,我終於趕在中秋前接媽媽來我生活的城市旅遊。
高鐵到站時,她不再是我記憶裏的樣子,頭發也白了大半。
隻是那雙小心翼翼的眼裏充滿了好奇。
我鼻頭猛地一酸。
婚後我跟著陸彥辭創業,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
我已經錯過了太多太多和他們相處的機會。
回到家,我開開心心去廚房說有驚喜給她。
可我翻遍了家裏都沒有找到。
明明是我特意托人訂的價值8999的燕窩禮盒,也是我親手放進冰箱的。
專門留給媽媽的驚喜,怎麼會突然消失了?
媽媽反過來安慰我:
“沒事,媽啥都不缺,也不用吃啥燕窩。”
可媽媽越是這麼說,我喉嚨就越緊。
直到陸彥辭下班回來,推開門就對我說:
“老婆,雲韻說她媽媽最近胃口不好,我就把那盒燕窩送過去了。”
“隻是一盒燕窩而已,別太小家子氣了。”
我看著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這持續五年的婚姻,我突然就不想繼續了。
......
“那是我專門買給我媽的。”
我盯著陸彥辭的眼睛,想讀出一絲的愧疚。
“托人訂了半個月才到,八千九百九十九。”
他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你媽身體好好的又沒什麼事,雲韻是新人,本來就不容易。”
“她媽媽說沒胃口想吃燕窩,我當老板的肯定得關心,我就順手拿過去了。”
什麼你媽,什麼雲韻她媽媽?
我攥緊了拳頭,緊緊咬著牙:“陸彥辭,那也是你媽!”
空氣靜了一瞬。
“你再買一盒不就完了?”陸彥辭終於轉過頭看我,眉頭擰著。
“你一年賺多少自己心裏沒數?用得著為這點小事跟我吵?”
“當時怎麼不多訂兩盒,至於像現在這樣?”
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是認真的,是覺得自己占理的。
眉頭皺著,嘴唇抿著,像在跟我講道理——講一個“正常人都會這麼做”的道理。
隻是一盒燕窩而已。
還怎麼不多訂兩盒?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他說得那麼輕鬆,好像我小題大做,好像我無理取鬧。
可我在意的根本不是燕窩。
是這盒燕窩本來要放到我媽手裏的時候,她看到禮盒時眼睛會彎起來的樣子。
是我在電話裏跟她說“媽我給你準備了個好東西”的時候,她那聲又驚喜又心疼的“哎呀花那錢幹啥”。
我想給她一點好的。就這麼一點。
他卻把它給了別人的媽。
“我計較的不是燕窩。”
“那你計較什麼?”
我清楚地看著他此刻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胡攪蠻纏的女人。
我想說你變了,我想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把我媽當成你親媽一樣惦記著、每次都主動買一堆東西讓我寄回去。
你現在把別人的家人放在我媽前麵、把別人的事放在我們家的事前麵。
我把五年最好的時光全砸進你的公司裏幫你跑工商改方案見投資人全年無休。
我爸媽的電話我一次次掛掉說“再等等再等等”。
我等了五年才把我媽接來這一趟,你卻連一盒燕窩都不肯留給她。
可這些話在嗓子眼裏滾了一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在他眼裏這隻是一盒燕窩。
而我心裏翻天覆地的是他不再把我和家人放在心尖上的事實。
那道銳利、寒冷的視線,一寸一寸的由上到下地審視我。
是不信任、是懷疑也是疏離。
我身體止不住顫抖,感覺心在被撕扯、留出鮮血。
“小陸回來了?”
廚房門被推開了。
我媽穿著圍裙滿臉開心。
“累了吧,快洗手吃飯,媽做的全是你們愛吃的。”
陸彥辭瞥了我一眼,沉默著走到餐桌前坐下。
我媽小心翼翼夾了一塊最大的紅燒肉放進他碗裏:
“小陸你嘗嘗,媽按你的口味少放了油。”
他隻是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皺起眉,筷子往桌上一擱。
“媽,我最近沒什麼胃口。”
椅子往後一推,他站起來轉身走了書房,砰地關上了門。
我媽的笑容還掛在臉上,像被凍住了。
她手指絞著圍裙角,絞得指節發白:
“棠棠,是不是媽做的太差了?怎麼......”
我鼻子酸得發脹。
夾了一大塊紅燒肉塞進嘴裏。
我用力笑出來:
“好吃!特別好吃!我好久都沒吃你做的菜了,正想呢!”
我媽嘴角慢慢鬆下來,笑起來說了句:
“那就好,那就好,喜歡吃就多吃點。”
“你們年輕人啊就要好好照顧自己,看我的棠棠瘦成這樣了,媽心疼啊。”
我低下頭,把眼淚強行忍回去。
可是媽媽,陸彥辭早就配不上你的關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