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高考還有三十天,我和年級第一的顧川在課間討論世界杯戰術解壓。
我們剛整理完錯題,決定放下競爭結伴衝刺。
班主任劉強突然衝過來,一把奪過我的物理筆記撕得粉碎。
“臭不要臉的婊子!爛泥扶不上牆,還敢用賭球勾引顧川?”
他揪著我的衣領,把我硬生生拖進辦公室,反鎖上門。
“今天不把你身上藏的賭博手機搜出來,你別想活著走出這個門!”
他一巴掌扇得我耳鳴,粗暴地扯爛了我的校服外套。
紐扣崩飛在地,顧川的媽媽、也就是教導主任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她把我的保送申請表狠狠摔在我臉上。
“就你這種下賤胚子也配跟我兒子結伴?立刻簽退學協議,把保送名額讓出來!”
我擦掉嘴角的血,看著他們貪婪醜陋的嘴臉,慢條斯理地扣好剩下的襯衫扣子。
“劉強,你猜猜看,這棟你引以為傲的教學樓,是誰家捐的?”
1
“劉強,你猜猜看,這棟你引以為傲的教學樓,是誰家捐的?”
我慢條斯理地扣好襯衫僅剩的兩顆扣子,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兩個麵目可憎的教育工作者。
辦公室裏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劉強愣了兩秒。
緊接著,他爆發出極其誇張的笑聲。
那笑聲像是破風箱在拉扯,刺耳又滑稽。
“捐樓?你是不是失心瘋了?”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
“你入學檔案上寫得清清楚楚,單親家庭,母親在城中村菜市場賣魚!”
“就你那個一身腥臭味的媽,賣一輩子魚鱗,也買不起這棟樓的一塊磚!”
王芳踩著高跟鞋走近,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她塗著鮮豔紅唇的嘴上下開合。
“現在的窮學生,為了逃避處分,真是什麼謊都敢撒。”
“蘇念,你以為編造這種離譜的謊言,就能掩蓋你賭球和勾引我兒子的事實嗎?”
我冷眼看著他們一唱一和。
“檔案是可以偽造的,但人的愚蠢掩蓋不住。”
我的聲音不大,卻成功讓劉強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臭婊子,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他猛地撲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狠狠按在辦公桌上。
粗糙的桌麵擦過我的臉頰,帶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今天不管你說什麼都沒用。”
“我親眼看到你和顧川在討論什麼賠率、盤口!”
“你不僅自己爛,還要拉著年級第一下水,我絕不容你!”
他另一隻手開始粗暴地翻找我的校服口袋。
“手機呢?作案工具藏哪了?”
“趕緊交出來,不然我今天把你扒光了扔到操場上去,讓全校看看你這副賤樣!”
我忍著頭皮的劇痛,冷冷地盯著他。
“你可以試試看。”
“動我一下,我會讓你後悔生在這個世界上。”
王芳在一旁冷笑出聲。
“劉老師,別跟她廢話了。”
“這種冥頑不靈的垃圾,直接開除就是了。”
她將那份退學協議重新拍在我的臉頰旁。
白紙黑字,上麵已經蓋好了教導處的紅章。
“簽了字,滾出江城中學。”
“你那個保送名額,我會安排給真正品學兼優的學生。”
我被壓在桌麵上,餘光掃過那份協議。
受讓人的名字那一欄,赫然寫著“王嬌嬌”。
那是王芳親哥哥的女兒,一個常年混跡在年級倒數,卻總是能拿到各種離奇獎項的特長生。
我扯了扯嘴角。
“原來是為了給你侄女鋪路。”
“吃相這麼難看,就不怕噎死嗎?”
王芳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走過來,尖銳的指甲狠狠掐進我的下巴。
“嘴巴放幹淨點。”
“在江城中學,我就是規矩。”
“你一個沒權沒勢的賣魚女,拿什麼跟我鬥?”
劉強趁機邀功。
“王主任您放心,對付這種刺頭,我有的是辦法。”
他鬆開我的頭發,轉身拿起桌上的一把手工剪刀。
冰冷的金屬貼上我的手臂。
“刺啦”一聲。
我校服右側的袖子被直接剪開,露出一大片肌膚。
“我再問最後一遍。”
“簽,還是不簽?”
2
我不顧手臂的劃痛,死死咬住下唇。
“不簽?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簽!”
劉強被我的態度激怒。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紅色印泥。
王芳在一旁冷眼旁觀,甚至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劉老師,動作快點。”
“把她抗拒執法的樣子錄下來,這就是她不服管教的鐵證。”
劉強獰笑著逼近。
“蘇念,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強行拽過我的右手,試圖將我的大拇指按進印泥裏。
我拚命掙紮,指甲深深摳進他的手背。
他吃痛地倒吸一口涼氣,反手又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嘴角嘗到了鐵鏽的腥甜。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劇烈地砸響。
實木門板發出沉悶的抗議。
“媽!你開門!”
是顧川的聲音。
他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喘息和焦急。
“這件事跟蘇念沒關係,是我主動找她討論戰術的!”
“你把門打開,有什麼衝我來!”
王芳錄像的手頓了一下。
她皺起眉頭,快步走到門邊,隔著門板怒斥。
“顧川,你給我閉嘴!”
“你馬上就要高考了,大好前途不能毀在這個狐狸精手裏!”
“趕緊回教室上自習,這裏沒你的事!”
門外的顧川沒有放棄。
“媽,你不能這麼不講理!”
“蘇念的筆記是我弄壞的,保送名額也是她自己考來的,你憑什麼逼她退學?”
王芳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她轉頭看向劉強。
“叫保安上來,把顧川強行帶回教室。”
“找兩個人看著他,今天不準他踏出教室一步!”
劉強立刻掏出手機撥打保衛科的電話。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一陣推搡和爭吵的聲音。
顧川的怒吼聲逐漸遠去。
“放開我!媽,你會後悔的!”
走廊重新恢複了死寂。
王芳轉過身,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將怒火全部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你真是好手段。”
“平時裝得清高,背地裏卻把我兒子迷得神魂顛倒,連親媽的話都不聽了!”
她走過來,狠狠一腳踹在我的小腿骨上。
劇痛讓我瞬間單膝跪地。
“我告訴你,顧川是天之驕子,是要上清北的。”
“你這種下水道裏的老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劉強掛斷電話,重新拿起那盒印泥。
“王主任,跟這種垃圾費什麼話。”
他走過來,一腳踩在我的肩膀上,將我死死壓在地上。
“既然她不肯自己按,那我就幫幫她。”
他像抓著一隻待宰的獵物一樣,死死捏住我的手腕。
我的手腕被勒出一道道紅痕,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大拇指被強行染上刺目的鮮紅。
我咬著牙,死死盯著他們。
“你們偽造文書,暴力脅迫。”
“每一筆賬,我都會讓你們千百倍地還回來。”
劉強不屑地冷笑。
“還敢放狠話?”
他抓著我的手,朝著那份退學協議狠狠按了下去。
“現在,你已經被開除了。”
3
鮮紅的指紋落在白紙上,刺眼得如同某種諷刺的宣判。
劉強滿意地拿起那份協議,輕輕吹了吹上麵的印泥。
“王主任,您看,這不就結了?”
他諂媚地將協議雙手遞給王芳。
王芳接過紙,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幹得不錯,劉老師。”
“嬌嬌的保送手續,我會盡快讓教務處走完流程。”
“至於明年的高級職稱評定,我會親自向校長推薦你。”
劉強激動得連連搓手,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
“多謝王主任栽培!以後您指哪兒我打哪兒!”
我半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這場肮臟的權錢交易。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拿別人的前途做人情,你們晚上睡得著嗎?”
我扶著桌腿,緩緩站起身。
破爛的校服掛在身上,冷風從破碎的布料間灌進來。
王芳將協議折疊好,小心翼翼地放進名牌包裏。
“睡得著,而且會睡得很香。”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蘇念,這就是現實。”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背景、沒有資源,你連呼吸都是錯的。”
“要怪,就怪你投錯了胎,生在了一個賣魚的家裏。”
她轉頭看向劉強。
“劉老師,既然手續已經辦妥了,那就沒必要留著她了。”
“馬上通知全校,召開緊急廣播大會。”
“我要把她的惡劣行徑公之於眾,讓她徹底身敗名裂!”
劉強立刻點頭哈腰。
“明白,我這就去準備廣播稿。”
他走到辦公桌前,扯過一張稿紙,拿起筆龍飛鳳舞地寫了起來。
一邊寫,一邊還要惡毒地念出聲。
“高三一班蘇念,出身貧寒卻不思進取。”
“不僅沉迷網絡賭博,還企圖色誘優秀同學顧川。”
“經學校領導研究決定,給予開除學籍處分,以儆效尤!”
寫完後,他將稿紙重重拍在桌上。
“走吧,蘇大小姐。”
“去廣播室,親自向全校師生念出你的罪狀。”
他走過來,像押送犯人一樣扭住我的胳膊。
我沒有掙紮,任由他推搡著我走向門口。
打開辦公室的門,走廊上空蕩蕩的。
偶爾有幾個路過的學生,看到我衣衫襤褸、滿臉指印的慘狀,都嚇得加快了腳步。
沒有人敢停留,更沒有人敢站出來說一句話。
在江城中學,王芳和劉強就是絕對的權威。
王芳踩著高跟鞋走在前麵,身姿搖曳,仿佛要去參加什麼盛大的慶典。
劉強押著我跟在後麵,嘴裏不幹不淨地罵著。
“快點走!別磨磨蹭蹭的!”
“平時在班裏裝得像個冰清玉潔的聖女,背地裏指不定多臟呢。”
我看著王芳得意的背影,眼神冷到了極點。
“希望你們待會兒,還能笑得這麼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