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班後，我給做律師的大學室友蘇青打了個電話。

當年我最落魄的時候，隻有她借了我兩萬塊錢，幫我熬過了最難的那個月。

聽完我的敘述，蘇青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初夏，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顧景深當年既然敢偽造車禍假死，說明他背後肯定有高人指點。”

“現在他老家那片地劃入了國家級新區，兩億的拆遷款，他絕對不會輕易放手。”

“按照繼承法，他既然在法律上已經死亡，他父母也早就過世了，你作為他生前唯一的合法妻子，這筆錢理應由你全權繼承。”

“但如果他真的恢複了身份，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要不要我出麵，跟他私下談個條件？分一半也是一個億啊。”

我看著窗外破舊的城中村街道，眼神冷得像冰。

“青青，我要的不是錢。”

“我要的是他的命。”

“幫我查一下，他當年車禍理賠的那家保險公司，還有他這次提交的親子鑒定的機構。”

掛斷電話，我直接打車去了拆遷辦的資產登記處。

趕在下班前的最後一分鐘，我以顧景深唯一合法繼承人的身份，提交了拆遷款的接收賬號。

兩億的資金，已經鎖死在我的名下。

隻要顧景深一天是死人，這筆錢他就永遠碰不到。

當天晚上，沈曼果然在網上發難了。

她發了一條長達五分鐘的視頻，標題是《底層辦事員的權利傲慢：普通人想辦點事到底有多難？》。

視頻裏，她聲淚俱下地控訴我。

說她老公因為早年的一場意外失去了身份，現在好不容易找回了記憶，想要恢複戶口，卻被我百般刁難。

她放出了在辦公室偷錄的錄音，經過了惡意剪輯，隻留下了我冷冰冰地拒絕和叫保安的聲音。

視頻一經發出，立刻引爆了熱搜。

三百萬粉絲的怒火被瞬間點燃。

“太氣人了！拿著納稅人的錢，就是這麼為人民服務的？”

“這種毒瘤必須開除！嚴查她背後有沒有貪汙受賄！”

“心疼曼曼和顧總，有錢人都被這麼欺負，我們普通人還怎麼活？”

“人肉她！讓她出來磕頭道歉！”

短短一夜之間，我的名字、工作單位甚至連我每天上下班的路線都被扒了個底朝天。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單位，就被局長王建國叫到了辦公室。

顧景深和沈曼正坐在沙發上喝茶，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王局長臉色鐵青，把一遝厚厚的投訴信摔在桌子上。

“林初夏！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市長熱線都被打爆了！全網都在聲討我們單位！”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人家的材料齊全，你憑什麼卡著不放？”

顧景深放下茶杯，假惺惺地歎了口氣。

“王局，您也別怪林專員，可能她最近生活壓力大，情緒不好。”

“隻要她現在把字簽了，我馬上讓曼曼刪視頻，並且發個澄清公告，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沈曼在一旁冷笑，眼神裏滿是挑釁。

“林專員，昨天給過你機會你不要，現在知道怕了吧？”

我站在原地，腰杆挺得筆直，沒有一絲慌亂。

“王局長，我拒絕簽字，是因為他的材料確實存在重大造假嫌疑。”

“作為最終審核人，我要對國家資產負責。”

王局長氣得直拍桌子。

“造假？人家有街道辦的公章，有三甲醫院的鑒定報告，你憑什麼說造假？”

“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麵的輿論壓力有多大？”

“今天你要是不把這個字簽了，你立刻給我脫衣服走人！”

顧景深站起身，走到我麵前，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胳膊擰不過大腿，你一個臭打工的，拿什麼跟我鬥？”

我看著他得意忘形的嘴臉，突然笑了。

“王局長，既然輿論壓力這麼大，那不如我們就順應民意。”

“把事情鬧得更大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