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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詩涵醒了，隔著門縫能聽見裏麵傳來她虛弱的笑聲和撒嬌的聲音。

隻見顧時嶼走出來，把門帶上，站在我麵前。

“起來吧，”他語氣裏帶著施舍般的慷慨，“你哥同意你起來了。”

我閉著眼睛，沒有理他。

顧時嶼嘖了一聲：“趁我現在心情好，詩涵剛醒，而且馬上開學了。你把我們倆的行李都送到北京去，鋪床、擺東西、日用品、辦手續全都準備好。”

“這樣你之前的事我們就不追究了，詩涵和你哥那邊我也幫你說兩句好話。”

他頓了頓，見我還是沒反應，眉頭皺起來，有些不耐煩了。

“慕月淺，你去了北京之後還想不想讓我們帶著你？要是想，你就趕緊先過去，乖乖把一切安排好，等著我們過來。不然下次我可不幫你了。”

“機票我已經幫你訂好了，明天就得走，你現在就回去收東西。我先照顧詩涵，過幾天就到北京跟你彙合。”

說完，顧時嶼推開門又進去了，門在他身後合上，裏麵傳來範詩涵細弱的聲音：“時嶼，是淺淺在外麵嗎......”

顧時嶼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悶地：“你管她做什麼，休息你的。”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我緩緩站起身，靠著牆等著疼痛過去，然後一瘸一拐地走出醫院。

外麵陽光刺得我眯了一下眼，我站在台階上停了兩秒，轉身就往最近的銀行走去。

慕昭年給我的幾張銀行卡，我把裏麵能取的錢全取了出來，一筆一筆轉到我自己名下那張沒被他發現的小卡裏。

回家之後，我上了樓，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牆上貼滿了照片，和範詩涵在遊樂園的合影，和顧時嶼在學校天台的自拍，三個人畢業典禮那天勾肩搭背的大合照。

我走過去一張一張撕下來，手指碰到膠痕的時候，傷口隔著紗布鈍鈍地疼。

撕完了照片，又打開抽屜翻出照片、禮物、日記、校服上他們簽過的字、電影票根、奶茶店集滿的印章卡。

我找了個黑色垃圾袋，把這些年攢下的所有關於他們的東西全都丟了進去。

裝了大半個袋子，紮緊口，拎下樓，扔進了別墅門口的垃圾桶。

做這些事的時候，手機一直在震動。

顧時嶼發消息：“你收完東西沒有？記得把我和詩涵的行李也一並帶上。”

範詩涵的消息跟著彈出來：“淺淺，我沒事啦你別擔心，就是有點虛弱。你到了北京先安頓好，我倆過幾天就來陪你哦。”

我一條都沒回，隻是站在垃圾桶旁邊，回頭看了一眼那棟住了十幾年的房子。

窗簾拉著，門口的花圃裏媽媽生前種的那棵桂花樹還在，葉子綠著，在風裏輕輕晃。

我看了三秒，然後轉過身，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去了機場，坐上了前往美國的飛機。

......

VIP病房裏。

範詩涵靠在枕頭上，臉上紅疹消了大半，還剩些淺淺的印子，被粉底遮得七七八八。

整個人病懨懨的，卻有被圍在中心的女主角姿態。

圍在床邊的高中同學坐了七八個，椅子不夠就有人坐在床尾，還有人靠在牆上舉著手機錄像，嘴裏念念叨叨地給粉絲報平安。

“詩涵你現在是真的火了！”一個女生坐在床邊，捧著手機興奮地說，“我昨天看你賬號，已經漲到三百多萬粉絲了！”

“對啊對啊，”另一個男生接話，“那個探店視頻雖然出了意外，但反而話題度更高了，好多人都說心疼你。”

範詩涵抿著嘴笑了笑，臉頰泛紅：“哪有那麼誇張，這一切其實都靠淺淺，要不是她當時拉著我一起做這個號，我也不會有那麼多粉絲。”

話沒說完，顧時嶼和慕昭年瞬間皺了皺眉。

“跟她有什麼關係？”顧時嶼冷聲打斷，“蹭著你的熱度漲粉的是她，你倒替她說起好話了。”

旁邊的慕昭年坐在窗邊，長腿交疊，也淡淡開口道：“淺淺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至於操這麼多心。”

這話像開了個口子，圍在床邊的同學立刻接上了話。

“我看她就是嫉妒你，詩涵你這麼漂亮又是中戲第一，她一個上大專的，心理不平衡唄。”

“還是我們範範大度，都這樣了還替她說話，換我早把她拉黑了。”

剛說完有人忍不住笑出聲，然後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可笑聲還沒落下去，這時病房門卻被人敲響了。

隻見門外站著一個女人，身後跟了一個扛著攝像機的人。

“請問你們是最近網上很火的那個三人組合嗎？”女人微笑著開口，手裏遞出一張名片，“我們是某媒體的教育板塊，想特意來采訪一下慕月......”

“采訪？”病房裏瞬間炸了。

“我靠！采訪！”

一群人興奮地往前湧，七嘴八舌地指著顧時嶼和範詩涵：“這就是顧時嶼和範詩涵！全省第一和中戲第一在這兒呢！快采訪他們！”

女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顧時嶼和範詩涵，禮貌地點了點頭，但目光很快又收回來，在病房裏又掃了一圈。

“慕月淺同學不在嗎？”

“她先去北京了。”顧時嶼放下水果，扯了扯嘴角，“采訪我們倆就行，她一個上大專的不在也無所謂。”

可女人卻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

“不好意思，我們這次來就是專程為了慕月淺同學。”

“慕月淺同學獲得了哈佛大學的保送資格，並且在這次高考中取得了710分，是今年的文科全國狀元，所以我們優先於她采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