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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嶼的臉色終於變了。

而我把他的錢包塞回他手裏，轉身就走出酒店大門。

接下來的幾天，我睡過便利店、快餐店、醫院走廊的長椅。

冬天冷得刺骨，我本來就體弱的身體扛不住，到第三天就開始發燒，渾渾噩噩的。

直到第四天晚上，我被一個流浪漢盯上了，他從巷子口跟了我兩條街，越跟越近，嘴裏含混不清地喊著什麼。

我強忍著病痛慌亂地拐進一條窄巷，蹲在垃圾桶後麵，捂著嘴不敢喘氣。

等他腳步聲遠了，我才把臉埋進膝蓋裏，眼淚終於掉下來。

然後拿起手機，抖著手撥了慕昭年的號碼，想主動道歉。

可是之前一秒就能接通的哥哥，此時此刻卻完全掛斷了我的電話。

我盯著屏幕，看著通話記錄那欄一片紅色，突然有些不理解。

我不懂，慕昭年之前分明是世界上最疼我的人。

小時候我很怕他，因為他總是冷著臉，我靠近他就會被他用眼神逼退。

直到我十歲那年，他在海邊溺水，浪把他卷出去好遠，岸上的人都在喊，但沒人敢下去。

是我當時不顧任何人的勸阻跳了下去，把他救了上來，之後甚至昏迷了三天，還有了後遺症需要天天都要打針。

可從那以後，慕昭年開始變了。

他會守在我床邊，整夜不睡。

他會把所有的零花錢攢起來給我買進口藥。

他會翹課來醫院逗我笑，被老師罵了無數次也照來不誤。

那時的慕昭年就拉著我的手，蹲在病床前，眼睛通紅地對我說：“淺淺，以後你想要什麼，哥哥都給你。”

他確實是那樣做的。

他在這個世上是我唯一的親人，是我病痛纏身這些年裏唯一的光。

可他今天為了範詩涵，不再接我的電話。

我再也控製不住心裏的委屈，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我得去哈佛，我需要錢，我要先把慕昭年哄好，拿到生活費，然後永遠離開這裏。

所以我顫顫巍巍地打開班級群，點開了錄像功能，開始對範詩涵道歉。

可按下發送鍵的下一秒，我感覺自己的腦袋越來越沉。

到最後眼前一黑，手機從手裏滑落，摔在了地上。

......

再醒來時，我已經躺在病床上，病床旁邊沒有人，床頭櫃上放著我的手機和幾張銀行卡。

我伸手拿過手機，隻見屏幕上有幾條未讀消息。

最上麵一條是慕昭年發的：【既然知道乖了，以後就和詩涵好好相處。下不為例。】

我看著那行字，扯了扯嘴角。

剛要放下手機，範詩涵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頓了一下，想到慕昭年那句“好好相處”，閉了閉眼，還是接通了。

“淺淺！”電話那頭的聲音雀躍得幾乎要衝破聽筒，“你終於肯接我電話了！我就知道你會原諒我的！”

“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她完全不在意我的沉默，自顧自地往下說，“咱們那個號火了！有人找我們探店吃飯，我把地址發給你，你快來！”

說完，也不等我回應，“啪”地掛斷了。

我看著暗下去的屏幕，隻能掀開被子離開醫院，去往她發的地方。

高一那年，範詩涵拉著我注冊了那個賬號。

她撒嬌地對我說她以後要走演員這條路，想攢點粉絲基礎，所以我同意了。

在視頻裏，範詩涵永遠溫柔、漂亮、體貼，彈幕刷滿了“神仙閨蜜”“範範好寵”“我也想有這樣的閨蜜”。

而我永遠笨拙、遲鈍、被她照顧，配文是“學霸閨蜜和病秧子閨蜜的日常”，靠著反差感，粉絲漲得很快。

我當時覺得這是我們之間的象征，從不介意。

現在我才明白，我隻是她的人設工具。

到了那家餐廳，我遠遠就看見顧時嶼和範詩涵坐在靠窗的位置，湊在一起看手機，有說有笑。

這時一個陌生女孩走過去，舉著手機興奮問道：“我刷到過你們的視頻！你們看起來好般配啊，能不能合個影？”

兩人先是一愣，隨後都紅了臉，顧時嶼也沒否認，大大方方主動湊過去。

“來吧。”

女孩環顧四周想找人幫忙拍。

這時我走了上去，伸手接過她的手機，語氣淡淡。

“我幫你們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