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思妍在醫院休養了兩天。
每一餐,宗政聿都會讓助理送來補氣血的參湯。
她一次也沒有喝。
即便助理說:
“宗總心裏還是在乎你的,隻是抽不出身來看你。”
她淡漠地搖頭,不置可否。
她更願意相信是助理理解錯了,宗政聿那樣冷心冷肺的男人,頂多是看她太慘了,有幾分愧疚而已。
但也到此為止了。
如果愧疚有用的話,她希望時光倒轉。
回到沒有宗政聿的過去。
出院這天,沈思妍接到了醫館學徒的電話。
“思妍姐,你快回來吧,師傅他氣急攻心沒了......”
她尚未理清沒了是什麼意思。
慌亂地往家趕。
中醫館。
沈思妍剛下出租車,就聽見陣陣哀樂。
父親的學徒們跪在棺材前,泣不成聲。
她走近的每一步,越發沉重又虛浮。
“這是怎麼回事?”
她嘴唇顫抖,不敢看靈堂前的遺照。
學徒們你一言我一語。
原來在沈思妍住院的這段時間。
有位癌症晚期的患者,想訛錢,吞了農藥死在中醫館。
家屬索賠一千萬,把沈父告上了法庭。
原本有監控視頻,可以證明沈思父的清白。
但對方委托的律師是溫嵐。
為了不讓溫嵐在官司上有敗績,宗政聿親自到中醫館以幫忙分析案件為由拷貝走了監控並毀了原件。
再往後,就是學徒在電話裏的內容。
沈思妍猛地癱坐在地。
好半天,才從喉嚨裏擠出:
“爸......”
眼淚肆虐著臉頰,她崩潰地撕扯自己的頭發。
“爸,對不起,我不該暗戀宗政聿,更不該嫁給他!”
她語無倫次,指尖死死嵌著棺材板。
妄想著,沈父會醒過來,和從前一樣慈愛地回應自己。
沈父下葬後,沈思妍趁著夜色,通過後門進入山月居。
“寶寶,咱們離開這,有人會帶我們去新的地方生活。”
她輕聲哄著,一邊收拾嬰兒外出必備的物品。
她不是沒想過質問宗政聿。
可他從來沒偏向過她,質問又有什麼用呢?
他在江城雖說不是權勢滔天,但也不可小覷,她鬥不過。
能做的隻有逃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
哐當——
打斷她的思緒。
她回頭看去,才發現是書架上的相框掉了。
宗政聿和溫嵐高中時的合照摔了出來。
而照片背後,有一張黃色便利貼。
「宗政聿,學校後山的貓,我替你喂啦,不用擔心,對了抽屜裏的早餐記得吃,知道你對胡蘿卜過敏,特意讓老板換成了黃瓜絲,還有就是,高考完我在二棟的旋轉樓梯等你,我有話想對你說」。
沈思妍一眼認出,這是當年自己托同學轉交給宗政聿的“悄悄話”。
隻是現在,便利貼的右下方署名,卻是:「溫嵐」。
短暫的幾秒後。
沈思妍明白了,為什麼高中畢業後,看似毫無來往的兩人,會突然在朋友圈官宣交往。
為什麼,自己當年等了將近8個小時,都沒有等來宗政聿。
原來是被溫嵐冒充截胡了。
“嗬。”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諷刺的同時,報複的念頭瘋狂爬上心尖。
抱著孩子離開前,她在嬰兒床留下一本、在過去隻有自己知曉的暗戀日記,以及一張來自L國法院判決的撫養權認定傳真複印件。
宗政聿,祝你在看到這些後,一如既往地愛溫嵐。
一如既往地,不後悔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