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宗政聿繳完費返回,恰好和快遞員擦肩而過。
沈思妍快速掩下眼眸裏的恨,麵無表情接過他遞來的藥膏。
“醫生說一天擦三次,一周內傷口就會結痂。”
他手背蹭過她收回的指尖,眉頭微皺。
“手怎麼這麼涼,感冒了?”
他下意識抬手去探她的額頭。
她潛意識地抗拒,迅速偏頭躲開。
宗政聿左手尷尬地僵在半空中,與沈思妍四目相對。
忽然,她笑了。
“笑什麼?”他眼神探究,語氣多了幾分不悅。
她輕搖頭,起身走向電梯。
他愣了一會,隨即一同進入電梯。
狹窄的空間裏,她開口:
“我笑......你在人前極力地和我撇清關係,人後又如同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關心我,宗政聿,那瞬間我差點不受控的腦補你是不是對我還有真情,幸好我沒那麼傻了,因為即便剛才在那的人不是我,是你的同事或普通朋友,你都會客氣禮貌地關心。”
“曾經你關心我是因為我的生育價值,現在是因為你刻在骨子裏的禮貌教養,從後者來看,你似乎是個不錯的人,但偏偏我清楚你有多麼涼薄。”
在宗政聿麵前,沈思妍從來都是乖巧聽話的形象。
這是她第一次,用言語的形式亮出自己的利爪。
看著她走出電梯的背影。
宗政聿腦海閃過一瞬的念頭,原來沈思妍也會有情緒。
但很快,他又變得不屑。
他習慣了法律帶來的戰無不勝,也習慣了操控。
她開不開心,願不願意,從來不在他的考量範圍內。
隻有溫嵐,才值得他讓步考慮。
山月居。
沈思妍和宗政聿抵達時,在門口碰到了宗母。
她顯然不知道他們已經離婚。
親熱地握住沈思妍的手:
“妍妍,我前段時間和老姐妹們在冰島度假,機票都售空了實在趕不回來,你別往心裏去。”
“這不我剛下飛機,第一時間就來看你和大孫子。”
換作從前,沈思妍會說“謝謝媽”。
可現在,她沒有身份說出這句話,說了就是自取其辱。
宗政聿剛想說什麼,聽到動靜的溫嵐連忙出來。
露出討好又卑微的笑。
“媽,您怎麼來了,我都沒來得及準備您愛吃的飯菜。”
宗母向來不喜歡溫嵐。
當即冷下臉。
“我兒子和兒媳的家,我怎麼不能來,反倒是你一個前妻出現在這,是想做什麼,我警告你休想破壞別人的家庭!”
一番話,明顯又直白地不待見溫嵐。
甚至隱喻將她放在了小三的身份上。
她頓時紅了眼,看向宗政聿。
宗母敏銳地察覺不對,視線在他們幾人之間來回,最後落在沈思妍身上。
“妍妍,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出來媽替你做主。”
沈思妍大可趁著這個機會倒苦水。
但她並不想也沒有爭搶宗政聿的打算。
是以,她一字一句:
“抱歉阿姨,我和宗政聿離婚了,溫嵐才是你的兒媳。”
此話一出,宗母瞬間想通了所有關鍵。
氣得渾身顫抖。
對宗政聿和溫嵐發了大火。
“你們太無恥了!”
“不!都怪你”宗母惡狠狠瞪著溫嵐“自己不能生就算了,還攛掇著我兒子算計妍妍,我呸,你品行不端,根本不配當宗家的兒媳!”
溫嵐自知理虧,加上有宗政聿在身邊,她一改強勢的性格,默默垂淚。
在宗母喋喋不休的埋怨痛斥中,宗政聿直接拿起果盤中的水果刀,對準自己的心臟,一寸寸紮深。
用自己的命威脅宗母。
“媽,我愛的人隻有阿嵐,我知道您滿意沈思妍,可我沒辦法跟不愛的人度過一生,我已經補償她了,安安的撫養權也在我手裏,看在這些以及如果您想讓我活著的份上,您必須從此真正地認可阿嵐,不再刁難她!”
溫嵐感動又心疼地握住他胸口的刀柄。
“阿聿,別這樣為了我,傷害你自己。”
他們緊緊挨著,鮮血和淚混雜在一起。
似乎即便世界末日來臨,也無法將他們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