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時,沈寒星已經在她的房中了。
外麵的天光透了進來,落在了伏著床榻睡著的江折淵。
許是聽到動靜,他睜開了眼,看到沈寒星醒了,他眼底劃過一絲驚喜。
“寒星,你終於醒了。”
他握住了她的手,語氣輕柔:“大夫說你幾天沒用過膳,身體太過虛弱才暈倒,我才知道這底下的丫頭小廝辦事竟然這麼不用心!”
“你放心,我已經替你罰過他們了,往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說罷,他體貼的端來一碗剛熬好的粥,“這是雲煙親自給你熬來養身體的,你多喝些。”
沈寒星聞著碗中的葷腥,下意識皺了皺眉,“我喝不下。”
此話一出,趕來看望她的柳雲煙瞬間紅了眼眶,走了進來。
她一雙眸含著淚,楚楚可憐道:“姐姐是怕我在裏頭下毒嗎?我知姐姐怨我先懷上了表哥的孩子,所以不待見我,可我從未把姐姐當做敵人,哪怕姐姐下毒害我,我也從未想過要怨恨姐姐,隻希望能和姐姐一同服侍表哥,做一對親姐妹罷了。”
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落在江折淵耳中大為受用,反倒是沈寒星一眼就看出了她在做戲。
她抿著唇,麵露譏誚:“我沈家一介罪臣,當不得表小姐一聲姐姐。”
“至於那碗豆腐羹,究竟是我下的毒,還是旁人另有所圖,你心裏清楚。”
沈寒星說完這話,目光銳利地瞥了她一眼,“表小姐身體剛好,還是不要在我這院子裏多待,萬一要是被我這晦氣之人克到了,我可不負責。”
這番含槍夾棒的話語,刺得柳雲煙無地自容,她咬著唇,聲音哽咽:“姐姐就這般容不下我嗎?”
江折淵最是見不得柳雲煙的眼淚,她一哭,他的心就像是被一雙手揪住了一般。
他深吸了口氣,將手中的碗重重地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寒星,你又在鬧什麼?雲煙擔心你,為了給你熬粥,手上起了水泡,你就算不領情,也不該這麼說她。”
沈寒星抬眸看了一眼因怒火而站起身的江折淵,心中隻覺悲涼。
從前他也是這般維護自己,斥責下人。
她不喜歡的東西,隻要一皺眉,他就能發現,可如今哪怕是自己明明說了不想吃的東西,他卻覺得是她在胡鬧,浪費了柳雲煙的一番好意。
可他也不想一想,自己身體本就虛弱,如何沾得了這葷腥?
若柳雲煙真是為了她好,也不會在這粥裏放如此多的豬肉來惡心她。
“你想和江折淵好,是你們的事,我並不想幹預。”沈寒星再次冷硬回答:“但我說了,我不想喝。”
她不想喝,柳雲煙就偏要跟她對著來,她盈盈一步上前,端起了那碗粥,打算親自喂她喝。
“姐姐不喝便不是真心容我。”
江折淵見她再三推脫,麵上漸漸多了幾分不耐。
“寒星,這好歹是雲煙的一片心意,就算你再不想喝,也該給她一點麵子。”
眼看著送到嘴邊的瘦肉粥,沈寒星擰著眉,將它打翻。
麵子?
她憑什麼給柳雲煙麵子?
就是因為她的退讓,才讓柳雲煙一次次蹬鼻子上臉。
卻不想她這一甩手,驚到了柳雲煙。
她一個沒站穩,猛地往一側摔去。
而那裏正好放著一柱燈籠,她身子一撞,那燈籠瞬間往下倒。
等江折淵反應過來,燈籠已經砸在了柳雲煙身上,幾乎是一瞬,她的肚子就像是被一雙大手狠狠攥住了一般,疼得小臉扭曲。
“表哥,我肚子......好疼......”
“來人!”江折淵驚慌失措地衝上去,一把將柳雲煙攬入懷中,“立刻去請大夫!”
江折淵抱著疼得滿頭冷汗的柳雲煙去了沈寒星院中的偏室,安置好她後,又折返了回來。
他怒意上腦,伸手便將沈寒星拽下床,望向沈寒星的眼神冰冷刺骨,“沈寒星,雲煙如此大度不計前嫌也要和你以姐妹相處,你卻還不知足,害她一次不夠還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動手!”
“我原以為你這幾日在佛堂靜修,能將性子磨平,不想你還是這般冥頑不靈!”
沈寒星顯然也沒料到會變成這樣,她不過輕輕一堆,根本沒用什麼力,怎麼人就摔了,燈籠就倒了?
一想到柳雲煙執意要讓她喝那碗粥,她瞬間福至心靈,想明白了一切。
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我沒有,她是故意的。”
江折淵一聽,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事到如今,你還要將錯推到雲煙身上,簡直是死性不改!”
“來人!”
他滿心失望地喚來護衛。
“沈寒星,意圖謀害侯府子嗣,將她扭送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