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寒星失蹤的第三年,江折淵在深山野寨中尋到了她。
看到她衣不蔽體,被鐵鏈鎖在豬圈內,他徹底殺瘋了。
一劍血洗了整個寨子後,他踉蹌上前將她抱入懷中,熱淚打濕了她的臉,“寒星,別怕,以後再也沒人敢傷害你了。”
他將她帶回侯府,揚言要娶她為妻。
京中人人都說,定安侯瘋了,不娶賢良娶破鞋。
唯有他毫不在乎,替沈寒星擋住了所有流言蜚語。
而她也在江折淵日複一日的體貼溫柔下,最終卸下了心房,答應嫁給他。
直到成婚前夕,她帶著繡好的婚服去書房尋他,卻無意聽見了江折淵和江母的談話。
“孽障,你既要娶沈寒星,為何當初要將她送進那賊窩,毀了她的名聲壞了她身子?”
江折淵垂下眼瞼,眼底劃過愧疚,“三年前,阿秋在春日宴上對鎮南大將軍謝觀瀾一見鐘情,可他自幼便和寒星定下婚約,情誼深厚,不可能毀約另娶。阿秋便以死相逼,她是我妹妹,我如何能看著她死在我麵前,隻好出此下策,此事是我愧對寒星,我必須對她負責。”
“沈家早已沒落,如今隻剩下淮南一個旁支,你若想彌補,納她為妾便是,何況她還不能生!娶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回來,你這是想讓旁人看我定安侯府的笑話嗎?”
三年前那場拐賣,不是意外?
竟是江折淵刻意為之。
這個認知像開了封的利刃一般,刺入她的心臟,讓她的大腦一震。
很快,江折淵寒涼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是兒子欠她的,必須還,至於孩子......雲煙已經懷了身孕,母親不必憂心。”
“沈寒星是個認死理的人,她可不會讓你輕易納妾。”
“大夫說了,寒星的身體撐不了幾年,等還完這份人情,將她體麵送走,我便將雲煙接回府做續弦。”
她摳著門框,才勉強穩住身形,手中的嫁衣被她攥得生緊,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碾過一般,疼得她無法呼吸。
她在山寨熬了三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江折淵出現,本以為是救贖,卻不想救她出來不過是愧疚心作祟。
而所謂正妻名分,隻是求一份心安!
因為他知道她身體虧損嚴重,生不了孩子,又或者他從未想過會同她孕育子嗣。
不然又怎會在還未和她成婚,便已經和他那個表妹柳雲煙珠胎暗結?
悉心照料的這半年,沈寒星原以為江折淵是愛她的,卻不想都是精心為她編織的浮雲幻象。
如果沒有江折淵的橫插一腳,她與謝觀瀾定然會過得很好。
可現在,她沒了清白,沒幾年可活,就連家人都死的死散的散。
這一切苦厄,都是拜江折淵所賜!
沈寒星渾身血液逆轉,胸腔的怒火頃刻間湧了出來,她的指尖死死摳著掌心,哪怕陷進肉裏,都渾然不覺。
偏在這時,江母出來了,看到沈寒星捧著嫁衣,臉色蒼白的站在書房外,她眉頭一緊,想說什麼。
卻見她冷著一張臉,徑直進了書房。
“寒星,你怎麼來了?”見到沈寒星,江折淵一臉驚愕,不過很快他便揚起笑,迎了上來。
不想他還沒碰到沈寒星,便被一把匕首抵住了腰身。
他低頭一看,那是半年前他救她回來後,親手鍛造給她防身的短刀。
江折淵再次抬眸,對上她的視線,心下了然。
“你都聽到了。”
沈寒星雙眸猩紅,厲聲質問:“為什麼,我與你也算是青梅竹馬,多年情誼,為什麼要害我跌入深淵!”
江折淵苦笑一聲,“寒星,你恨我怨我,我都接受,可阿秋是我妹妹,我沒法眼睜睜看著她去死。”
沈寒星淚如決堤,聲音嘶啞:“那我呢?我就該承受這一切嗎?”
他自知對不起沈寒星,便橫下心來握著她的手,一寸寸挪至心口。
“噗呲”一聲,短刀入肉。
“寒星,這一刀是欠你的,如今我還你。”他強忍著痛意,艱難出聲,“你若不解氣,再給我幾刀,我絕無二話......”
沈寒星眼裏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了,她死死握著刀柄,指尖顫得不行,卻仍舊沒有鬆手,“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你不會。”
他清楚沈寒星的性子,“你從小連隻螞蟻都舍不得踩死,怎會殺人?”
沈寒星的確不敢,因為她還不想死,就算要報仇,她也絕不能在侯府行凶。
她一把抽出匕首,扔在地上,眸若寒冰,“明日的婚事,取消吧。”
江折淵與他而言是仇人,她再蠢也不會跟這種人成婚,更何況他的心根本就不在她這。
他愛的是柳雲煙,不是她。
江折淵以為她氣還沒消,伸手去拉沈寒星的手,眸中閃過一絲不耐,“寒星,你鬧也鬧了,別拿婚事開玩笑,你在京中無依無靠,除了我能護著你,哪裏還能找到其他倚靠。”
“你若是介意雲煙的身份,我可以將她送去莊子上,一心一意對你,這樣你可滿意?”
沈寒星冷笑著甩開他的手,“江折淵,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嫁給你!”
江折淵從一開始就看不起她,卻裝作一切都是為她好,一字一句都像是施舍。
虛偽的讓人惡心!
江折淵眉心一擰,下意識想駁斥,卻聽見下人匆匆來報。
“世子,表姑娘那邊見血了,還請您過去瞧瞧。”
江折淵臉色大變,緊張得連身上的傷勢都顧不得,當即要隨下人去梧桐院。
臨走前,他掃了眼沈寒星,勸她不要多想,“明日的婚事照常,寒星,隻要你乖乖聽話,世子夫人的位置不會變。”
望著江折淵如風的背影,沈寒星眼底劃過一抹怨懟,而後抹去眼角的淚,一臉決絕地將手中的嫁衣盡數撕碎。
江折淵她不要,這個婚她也不想成。
回到院中,沈寒星喚來了阿兄留給她最後的底牌。
“去趟淮南,將這封密信交給那個人,半月後我會在瀟湘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