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黑影隱入黑夜,她漸漸收回視線,重新坐回了梳妝台前。
紫檀盒中,那一抹粉藍十分惹眼。
她指尖微顫,從裏取了出來。
簪子入手,一股涼意鑽入掌心。
明明這物件是當初確定心意時,江折淵送給她的禮物,是暖她心窩的珍寶,可現在隻要一看到它,就能讓她想起江折淵同他母親的談話,那冰冷刺骨的話,一如此刻的觸感,冷得讓她驚心。
她什麼也沒說,隻靜靜地將這半年來,江折淵送給她的東西都歸置在一處。
打算明日找個機會,拿去當鋪賤賣。
沈寒星收拾完這些,已入夜了。
她剛要熄燈入睡,就聽見院外起了一陣動靜。
警惕如她,當即取下束發的素簪子,緊握在手中。
直到江折淵急切的聲音從外傳來,“寒星,你可睡了?”
沈寒星沒有出聲。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她實在不想麵對江折淵。
江折淵卻不給她獨處的機會,見她遲遲不回應,直接推門闖入。
他舉著火折子,點燃了蠟燭,大步朝著沈寒星床榻而來。
見沈寒星果然沒睡,忙不迭地伸手去拉她。
“寒星,我知你沒睡。”他神情緊張,一雙星目盡是慌亂之色,“雲煙身子不適,大夫說她心情鬱結,需要寬解,眼下她想吃常記的豆腐羹,可常記早就打烊了,我記得你廚藝一絕,最擅長做豆腐羹......”
江折淵話音未落,沈寒星就明白了他的來意。
她原以為江折淵是來和她道歉的,沒想到他一開口竟是為了柳雲煙。
“你最是善解人意,為了雲煙的孩子,就麻煩你了。”
沈寒星冷笑了一聲,將手從他掌心中抽了出來。
“江折淵,我不是你江家的廚娘,柳雲煙想吃,你大可以將府中的廚子叫起來,我沒有伺候她的必要。”
沈寒星的拒絕就像是在挑戰江折淵一家之主的權威,他臉頓時一黑,語氣也不如方才溫柔。
“寒星,你鬧也鬧了,也該消停了,雲煙肚子裏的孩子日後也是你的孩子,你馬上就要成為我的正妻,你也該學學如何成為一個大度的侯夫人,而不是在這裏拈酸吃醋。”
聽著這話,沈寒星笑了。
她忽然想起當初江折淵找到她時,曾承諾她絕不會像這京中的權貴子弟一般三妻四妾。
如今兩人還沒有成親,他不僅讓柳雲煙懷了身孕,還準備讓她去伺候。
“倘若我不願呢?”
沈寒星不是個忍氣吞聲的主,江折淵越是逼著她去做,她偏不願。
江折淵眉心緊皺,望向她時,眸中劃過一抹幽暗,聲音漸漸冷了下來。
“馬上便要春闈了,我記得你遠在淮南的表兄似乎也在其中,你若不願,那我隻能斷了他青雲路。”
沈寒星眸光泛冷,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攥緊。
“你卑鄙。”
江折淵這番手段確實讓她沒有料到,沈輕舟是她唯一翻盤的機會,原以為這會是她的底牌,卻不想他竟在暗中偷偷盯著沈家旁支。
“我隻是在教你規矩,你既要做侯府夫人,這些規矩便要守。”江折淵伸手將她從床榻上拽起,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可說出來的話,卻透著一股涼意。
“寒星,隻要你乖乖聽話,我不會虧待你,你那表哥自然也能沾你的光,從此平步青雲。”
會不會平步青雲,沈寒星不知道,但她明白,倘若她不去給柳雲煙做豆腐羹,他的手就會伸向沈輕舟。
沈氏一族本就艱難,如今好不容易有一個可塑之才,她斷不能讓他毀了。
不過她也不想因為這個就被對方掣肘,思量了片刻,她揚起唇道:“我與淮南的旁支並不親厚,你若想補償,不如將樂安坊那個臨街的鋪子給我。”
江折淵神情一滯,顯然沒料到沈寒星會主動提出要補償。
畢竟這半年來,他送過沈寒星不少值錢的東西,她都不怎麼感興趣,如今轉了性子,倒讓他意外。
隻是他心裏一直掛念著柳雲煙,不願去細想。
“我待會就差人將鋪麵的地契送來給你。”
得了這話,沈寒星也沒什麼不情願的了。
離開侯府需要銀錢,她身無長物,自然是能薅一點是一點。
更何況要想將淮南沈家發展起來,最重要的就是錢。
幾乎是一整夜,沈寒星都待在廚房裏,磨豆,製豆腐,做羹。
直到卯時,才完工。
沈寒星隻負責做,至於送過去給柳雲煙,那跟她沒關係。
回了院子,沈寒星剛準備躺下補覺,還未睡熟,外麵又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還沒來得及睜開眼,一股大力猛地將她拽了起來,拖下了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