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私立學校當了兩年老師,半年前突然能聽見孩子們的玩具說話了。
最大的作用,就是提前知道哪個小崽子往別人耳朵裏塞了橡皮泥。
直到今天,班裏新轉來一個女孩,不說話,隻抱著一隻臟兮兮的毛絨熊。
午睡時間,毛絨熊突然哭了:
【求求你們救救她,她爸爸每天晚上把她鎖在陽台上,說"沒人要你,再哭就把你扔掉"。】
【她媽媽當著他的麵把她所有玩具剪碎,笑著說"誰讓你是個賠錢貨"。】
放學鈴響,門口一對衣著光鮮的夫妻笑著伸手:"走吧朵朵,爸爸帶你回家。"
毛絨熊尖叫:【不要!!今晚他們也要把我剪掉!我是她最後一個朋友了!!】
我抄起小板凳往門口一坐,掏出手機:
"你好,我要舉報有人虐待兒童。"
......
走廊瞬間安靜。
來接孩子的家長齊刷刷看過來。
我壓低聲音快速報了地址。
"星辰私立學校。一對夫妻涉嫌長期精神虐待女童,深夜鎖陽台、語言恐嚇、毀壞兒童物品實施心理控製。請盡快出警。"
掛斷,抬頭。
朵朵父親站在兩米外看著我。
西裝筆挺,發型一絲不亂,臉上的笑隻僵了不到一秒,又重新掛了回去。
"老師,"他往前一步,語氣溫和,"是朵朵不舒服了?跟我說就行,不用麻煩警察......"
說著伸手要牽朵朵。
我把板凳一橫,擋在中間。
"不好意思,等警察來了再說。"
旁邊幾個媽媽嘀咕:"至於嗎......"
男人沒惱,退後一步,雙手插兜,偏頭看著我。
那眼神不是憤怒——是審視。
"行,"他笑了聲,"等著。"
朵朵縮在我腿後麵,小手把毛絨熊攥得指節發白。
警察來得快,六七分鐘,一男一女兩個民警上了樓。
朵朵父親主動迎上去,掏身份證,笑容誠懇:
"警官好,可能是老師太負責了,產生了誤會。朵朵剛轉學不適應,我們做家長的確實要反思。"
女人紅了眼眶:"工作太忙陪孩子少了,我們改......"
配合得天衣無縫。
男民警問我:"孩子身上有傷嗎?"
"......沒有明顯外傷。"
他低頭記了幾筆,沒再多問。
沒傷,沒物證,孩子不開口,家長全力配合。
就在這時,女民警走到我旁邊,背對著那對夫妻,低聲說:
"林老師,我姓沈。"
一張名片塞進我手裏。
"今天的情況我記下了,回頭安排家訪。有任何異常,隨時聯係我。"
沈思寧,家庭暴力專項組。
她輕輕點了下頭,我信你,但我需要證據。
警察走了。
朵朵父親牽起朵朵的手。我攔不住。沒有證據,他是合法監護人。
朵朵被牽著往外走,走了幾步突然回頭看了我一眼。
什麼表情都沒有。但那一眼像根針紮進心裏。
她腳下一個踉蹌,毛絨熊掉在地上。母親沒停,拽著她繼續走。
我撿起熊。肚子上一道被剪開又縫上的口子,針腳歪歪扭扭——四歲小孩自己縫的。
它輕聲開口,語速很快:
【今晚他們不會動她。有人看著了,不敢。】
【但等風頭過了,今天的賬會加倍算。上次鄰居多問一句,當晚她就被鎖陽台淋了一整夜雨。】
【這次是報警......我不敢想。求你,把我還給她。她晚上沒有我會害怕。】
我攥著熊追出去,樓梯拐角追上她們。
"朵朵的熊掉了。"
女人沒接,低頭看朵朵:"要嗎?"
朵朵拚命點頭。
女人從我手裏拿過熊遞給她。朵朵把熊抱進懷裏,整個人縮成一團。
她們走了。
今晚是安全的。但明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