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照陸衍舟說的,我砍掉滯銷品,聚焦爆款,價格上調兩塊。
半個月後,店不僅止了血,每天還能淨賺小幾百。
我第一次覺得日子有了奔頭。
但回到陸家,一切照舊。
那天晚飯,陸母突然開口。
"老三媳婦,明天家裏有客人來,你把東邊茶室收拾一下。"
我剛要應聲,她又補了一句。
"別用家裏阿姨,你自己弄。阿姨明天要幫周念準備項目資料。"
姐姐坐在陸衍城旁邊,衝我笑了笑,沒說話。
第二天我花了一整個上午擦地、插花、擺茶具。
客人到了,陸母領著姐姐去接待。我站在門口想幫忙。
陸母回頭看我一眼。
"你就別進來了,去廚房看看下午茶備好沒有。"
我轉身走,路過客廳時,陸衍舟正窩在沙發上打遊戲。
他視線從屏幕上抬了一下。
我以為他什麼都不會說。
但我剛走過兩步,他開口了。
"家裏六個阿姨,兩個專門管茶室。"
我聽懂了。不是沒人幹,是故意讓我幹的。
晚上從店裏回來,我坐在茶幾旁算外賣平台的入駐成本。
抽成比例怎麼都算不對,我把本子推向他那邊。
"這個抽成,我算出來22%,感覺不對......"
他瞥了一眼。
"你算的是基礎傭金,沒算滿減補貼回流。實際大概8個點。"
我回去按8%重算——8.3%。
從那以後,每天從店裏回來,我就坐在茶幾旁。他打遊戲,我算賬。
這是我在這個家裏唯一能喘口氣的時候。
有天晚上陸衍城從書房出來,看到我在客廳對著本子寫東西,旁邊是打遊戲的陸衍舟。
他腳步一頓。
"一個奶茶店的賬有什麼好算的,至於每天磨蹭到半夜?"
我筆尖一頓,沒抬頭。
他看了一眼陸衍舟,搖了搖頭上了樓。
走之前丟下一句:"有那功夫不如早點睡,明天讓周念帶你去見見世麵,學學什麼叫真正做生意。"
我握著筆,指節發白。
陸衍舟的遊戲界麵彈出"Victory"。
他忽然開口,語氣很輕。
"外賣上了嗎?"
我一愣。"上了,第三天。"
"單量怎麼樣?"
"破兩百了。"
"不錯。"
就兩個字。他又開了一局新的。
外賣跑通後,日營業額破了萬。
可好景沒多久,供貨出了問題。
我當初砍掉中間商直接對接工廠,那些被繞開的人在行業裏經營了十幾年,一句話就讓工廠不敢再接我的單。
打了二十幾個電話,沒一家願意供。
店裏原料最多撐三天。
那天深夜陸衍舟從外麵回來,聽到我最後一通電話。
"......求你幫個忙,按原價也行——"
對方掛了。
他在我麵前站了兩秒,掏出手機遞過來。屏幕上一個號碼。
"打這個,報我名字。"
我撥過去,一聲就接了。
"陸少的人?什麼品類什麼量,明天發貨,價格給最低。"
掛了電話我看著他。
"人家叫你陸少?"
"公會稱呼,我是會長。"
麵不改色窩回沙發打遊戲。
一個遊戲公會會長,能讓工廠老板秒接電話報底價?
一個月後,日營業額穩定過萬。
姐姐突然帶著陸衍城來了店裏。
她掃了一眼外賣後台數據,笑容僵了一瞬。
然後轉頭挽上陸衍城胳膊。
"衍城,這個店勢頭不錯,我MBA實踐項目正好缺案例,不如交給我來做大?"
陸衍城看了我一眼。
"行,回頭跟爸提。"
他們走了。
兩個月心血,一句話就要收走。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沒坐到茶幾旁算賬。
窩在沙發角落發呆,腦子裏全是姐姐挽著陸衍城胳膊的畫麵。
不知道過了多久,茶幾上多了一碗泡麵。
筷子擱在碗沿,熱氣還在冒。
我看了一眼陸衍舟,他已經靠回沙發盯著屏幕,像什麼都沒發生。
我端起來吃了。沒說話,他也沒說話。
回到房間躺下後,我盯著天花板,腦子突然開始轉。
這兩個月。
陸衍城沒問過我一次店裏的事。
姐姐從沒正眼看過我的努力。
我媽每次打電話來,開口第一句永遠是"你姐最近怎麼樣"。
唯一記得問我"單量怎麼樣"的人,是那個所有人口中的廢物。
唯一在我被當傭人使喚時開口點破的人,是他。
唯一在我走投無路時遞過手機的人,也是他。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眼眶突然就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