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停下動作,趴在價值百萬的波斯地毯上,仰起頭看著她。
我的眼神很空洞,因為我在想,這地毯的毛要是能吃就好了。
“哦。”
我慢吞吞地開口:“你說我是什麼,就是什麼吧。”
顧悠然嚇得躲到了顧夫人的身後。
顧夫人,也就是原主的親生母親,正一臉驚恐地看著我。
她沒有衝上來抱住失而複得的女兒,反而往後退了一大步。
“暖暖?真的是你?”
“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你知不知道這樣有多丟人?”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泥點子。
確實不太美觀。
但我並不覺得丟人,因為水豚從不在意形象。
原主的親生父親顧震霆,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不像話!簡直不像話!”
“失蹤一年,一回來就搞這些裝神弄鬼的把戲!”
“你看看你,還有一點首富千金的樣子嗎?你是不是連路都不會走了?”
我認真地思考了一下他的問題。
爬行確實比走路省力,而且重心更低,更有安全感。
於是我誠實地點了點頭。
“不會。”
“我隻會爬,這樣比較穩。”
顧震霆氣得差點當場心梗。
顧家的大少爺,也就是原主的哥哥顧霄,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全是厭惡。
“顧暖暖,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在外麵鬼混了一年,回來就想用這種方式博關注?”
我想起剛才在海裏確實灌了不少水,現在耳朵裏還有回聲。
於是我對著他瘋狂點頭。
“是進水了。”
“很多,現在還沒幹透,你要聽聽響嗎?”
顧霄被我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顧悠然見狀,眼底閃過一絲狠毒,卻又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姐姐,你別怪哥哥,他也是擔心你。”
“這一年我們都在找你,可你......你怎麼能這樣自甘墮落呢?”
她走過來,似乎想扶我,手卻在暗中用力掐我的胳膊。
我感覺到了痛,但我沒有反應。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作為一隻卡皮巴拉,我的情緒閾值很高。
隻要天沒塌下來,我都能坐著發呆。
“姐姐,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在外麵受了什麼刺激?”
顧悠然繼續演戲,眼淚說掉就掉。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虛偽的臉,突然張開嘴。
“哈——”
我對著她打了一個帶著海腥味的哈欠。
顧悠然被我的口氣熏得後退了三步,臉色青白交替。
“你......你......”
爬了一天,我好像有點體力不支了。
我重新趴回地毯上,閉上了眼睛。
“我累了。”
“我要睡覺,記得幫我關燈。”
整個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大概從未見過如此情緒穩定的顧暖暖。
在他們的記憶裏,顧暖暖是個敏感自卑且容易歇斯底裏的女孩。
但現在,我隻是一隻披著人皮的水豚。
隻要我不內耗,瘋的就是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