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純愛那年,我辭掉省三甲編製跟秦緒回老家創業,賣房湊了啟動資金。
婚後第二年,我為了替他送合同,出了車禍,醫生說我再也不能生育。
他趕到醫院的時候,握著我的手哭得像個孩子:
"沒事,你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秦緒說在福利院看中一個女孩,手續他全辦了,讓我安心當媽。
我把那孩子當親生的養了五年。
直到昨天帶孩子去打疫苗,護士拿著本子隨口問了一句:
"上次是孩子爸爸和孩子親媽來補的卡,這次怎麼換人了?"
我愣在原地,說我就是孩子媽媽,是不是搞錯了。
護士翻出登記本給我看,緊急聯係人一欄寫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和手機號。
我認識這個名字。
秦緒公司財務總監喻晚,他的大學同學。
我攥著手機,直接開車去了他公司。
辦公室門沒關,透過縫隙,我看見喻晚正捧著他的臉,低頭替他擦掉嘴角的咖啡漬。
他順勢把她拉入懷中,在她額頭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我站在門縫外看完了那個吻,沒有推門,沒有出聲。
轉身走進消防通道,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周律師,我想谘詢離婚。”
......
我站在消防通道陰冷的樓梯口。
聲音在逼仄的空間裏回蕩,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電話那頭的周靳北沉默了兩秒。
“祝青嘉?你不是圈子裏出了名的賢內助嗎?”
“賢內助死了。”
我盯著牆麵斑駁的綠漆。
“如果我老公婚內出軌,把私生女冒充孤兒讓我收養,甚至可能在轉移公司資產。”
“我能讓他淨身出戶嗎?”
周靳北的語氣瞬間變得專業且淩厲。
“私生女?這性質變了。”
“你現在要做的是不動聲色,不要打草驚蛇。去收集他們的DNA樣本,查清資金流向。”
“最重要的一點,別讓他看出你已經知道了。”
掛斷電話。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消防通道裏混雜著煙味和黴味的空氣。
肺部隱隱作痛。
五年前那場車禍留下的後遺症,一到陰雨天就發作。
那時候我為了給秦緒送那份關乎公司存亡的合同,在高速上被貨車追尾。
醒來時,子宮因為大出血被摘除。
秦緒跪在病床前哭得渾身發抖,發誓這輩子隻愛我一個。
隔天,他就抱回了還在繈褓裏的秦諾諾。
他說:“嘉嘉,這是我們的緣分,以後她就是我們的親骨肉。”
五年了。
我為了這個“親骨肉”辭去所有工作,熬紅了眼眶,熬壞了身體。
原來,我隻是在替他和小三養孩子。
推開消防通道的門,我重新走回明亮的走廊。
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沒有一點聲音。
秦緒總裁辦公室的門依然虛掩著。
我伸手,輕輕推開。
喻晚已經從秦緒的懷裏退了出來。
她正低著頭,細致地整理著秦緒辦公桌上的文件。
聽到推門聲,兩人同時抬起頭。
喻晚的臉色隻僵硬了半秒。
隨即,她嘴角揚起一個得體又溫婉的弧度。
“嫂子,你怎麼突然來了?”
她站起身,順手理了理衣擺。
手腕上那條梵克雅寶的紅玉髓手鏈在頂燈下晃了晃。
那是我上個月在秦緒西裝口袋裏看到的購物小票上的同款。
當時他說是給客戶太太準備的禮物。
“路過。”
我看著她,視線越過她的肩膀,落在秦緒身上。
秦緒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從大班椅上站起來。
“嘉嘉,來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
他大步走過來,十分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
熟悉的須後水味道裏,夾雜著一絲極其清淡的橘子香調。
那是喻晚常用的香水味。
“諾諾今天打疫苗,我帶她去醫院了。”
我把藍色的接種本放在茶幾上。
“護士說,上次來補卡的時候,留了緊急聯係人。”
空氣有短暫的停滯。
秦緒攬著我肩膀的手指猛地收緊。
喻晚整理文件的動作也停頓了。
“哦,那次啊。”
喻晚轉過身,笑容依舊完美。
“上次緒哥帶諾諾去體檢,剛好我也在醫院辦點事,緒哥忙著接電話,我就順手填了我的號碼。”
“嫂子你別多心啊。”
“緒哥也是心疼你身體不好,不想總拿這些小事煩你。”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甚至還順帶點出了我“身體不好”這個事實。
那是我替秦緒賣命留下的殘疾,如今成了她茶言茶語的素材。
“是啊嘉嘉。”
秦緒暗暗鬆了一口氣,語氣恢複了慣常的溫柔。
“晚晚作為財務總監,平時幫我處理了不少私事,你別那麼敏感。”
敏感。
一個輕飄飄的詞,就把我的懷疑打成了神經質。
換作以前,我一定會內疚自己誤會了他。
但現在,我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沒多心。”
我看著秦緒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笑。
“就是覺得,喻總監拿著財務的工資,還要兼職做保姆,挺辛苦的。”
喻晚的臉色微變。
秦緒皺起眉頭,放開了攬著我的手。
“嘉嘉,你怎麼說話的?”
“晚晚是我的大學同學,又是公司元老,幫點忙怎麼了?”
“沒怎麼。”
我拿起接種本,放進包裏。
“既然你這麼忙,晚上早點回來陪諾諾。”
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喻晚壓低的聲音。
“緒哥,嫂子是不是生氣了?要不我去道個歉吧。”
“不用管她。”
秦緒的聲音裏透著一絲不耐煩。
“她就是一天到晚閑在家裏,容易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