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也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偽裝的深情。
他伸手想來拉我。
我退後一步,目光落在他手裏的布偶熊上。
前世,也是這個熊。
他把它撕開了一個口子,從裏麵掏出了我藏的三千塊錢獎學金,去還了第一筆網貸利息。
我強忍著胃裏的翻滾,冷淡地開口。
“我說了不去。”
“你們要去自己去,別拉上我。”
周也的臉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顯然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沈佳佳從上鋪探出頭來,陰陽怪氣地幫腔。
“周也,你求她幹嘛啊?”
“人家現在高貴著呢,連男朋友的麵子都不給。”
“反正農家樂的定金我都交了,她不去,我們就當二人世界唄。”
她故意把“二人世界”四個字咬得很重。
這就是她的手段。
不斷地用這種廉價的激將法,試圖挑起我的嫉妒和勝負欲。
前世我就是被這種話刺痛,才負氣答應同去,想要證明周也是站在我這邊的。
這一世,我隻覺得可笑。
“祝你們二人世界愉快。”
我冷漠地回了一句,轉身去洗漱。
接下來的三天,他們沒有再提這件事。
但我知道,他們不可能放棄。
周也網貸的催收短信已經像雪花一樣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如果這個周末他還不上錢,龍哥就會讓他身敗名裂。
我甚至看到他好幾次在走廊裏接電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斷地保證“周末一定有錢”。
周五下午。
我剛從圖書館出來,準備回宿舍。
突然,一輛黑色的舊桑塔納停在了我麵前。
車窗搖下,露出了周也那張焦躁不安的臉。
“安安,上車。”
他語氣生硬,完全沒了平時的偽裝。
我後退一步。
“你要幹什麼?”
副駕駛的門被推開,沈佳佳走了下來。
她今天化了很濃的妝,穿著一件緊身的吊帶裙。
“林安安,大家都在等你呢。”
“別給臉不要臉。”
她一邊說,一邊給周也使了個眼色。
周也直接推開車門衝了下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他的手勁大得驚人,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我。
“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他壓低聲音,麵露凶光。
“你要是在這兒喊,我就把你平時那些私密照片發到年級群裏。”
“你知道我幹得出來。”
我看著他。
這就是我曾經以為會保護我一輩子的男人。
為了五十萬,他連臉皮都不要了。
我沒有掙紮。
因為我知道,哪怕我現在跑了,以他們現在的瘋狂程度,也一定會在學校裏造謠毀了我。
我必須在那個廢棄廠房裏,當著警察的麵,把他們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我順從地上了後座。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周也立刻鎖死了車門和車窗。
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駛出了大學城。
“這才乖嘛。”
沈佳佳在前麵笑了一聲,拿出鏡子補口紅。
“安安,你放心,到了地方,你一定會感激我的。”
我沒理她。
手伸進口袋,盲按下了錄音筆的開關。
隨著車子越開越偏,外麵的景色從高樓大廈變成了荒涼的土路。
兩邊全是一人高的雜草。
導航的聲音已經被周也關掉了。
我故意裝作不安的樣子,往車門邊縮了縮。
“這不是去農家樂的路。”
“你們到底帶我去哪?”
周也從後視鏡裏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前麵修路,繞一下。”
“你閉嘴坐好就行了,哪那麼多廢話。”
他的語氣裏已經沒有了一絲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