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牢裏終年不見天日。
空氣中彌漫著腐肉和黴變的味道。
我被兩個金吾衛一路拖拽著,扔進了一間寬大的牢房。
“父親!”
我一眼就看到了被綁在木樁上的老人。
那是我的父親。
他渾身是血,花白的頭發淩亂地貼在臉上。
曾經挺拔的脊梁如今微微佝僂著。
旁邊,我的幾位叔伯和兄長都被戴著重枷,跪在地上。
“月璃......”
父親艱難地抬起頭,看到我的那一刻,渾濁的眼裏滿是痛心。
“你......你怎麼來了?”
我掙紮著爬過去,想要碰他,卻被金吾衛一腳踹開。
牢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蕭驚淵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負手站在鐵柵欄外。
身邊依然跟著顧雲汐。
顧雲汐手裏拿著一塊帕子,嫌惡地掩著口鼻。
“陛下,這裏好臭啊,衝撞了胎兒怎麼辦?”
蕭驚淵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
“委屈你了,處理完這點小事,我們就回去。”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冷酷得像在看一個死物。
“今天是第三日。”
“沈月璃,朕給你的期限到了。”
他一揮手,太監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
上麵放著一個酒壺,和一份重新寫好的認罪書。
“這是絕嗣湯。”
蕭驚淵的聲音在空曠的牢房裏回蕩。
“雲汐腹中的鳳命,容不得半點閃失。”
“你喝了這碗湯,簽了認罪書,朕可以免去你父親的淩遲之刑,賜他一杯毒酒,走得痛快些。”
“至於你的兄長們,流放寧古塔,永世不得回京。”
我趴在地上,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湯。
突然大笑起來。
笑得眼淚混合著嘴角的血絲一起落下。
“蕭驚淵,你害怕了。”
我死死盯著他。
“你根本就不信什麼鳳命。”
“你隻是害怕沈家功高震主,害怕我生下嫡子,威脅到你的皇位!”
“你用顧雲汐這個蠢貨當幌子,不過是為了掩飾你的無能和自私!”
蕭驚淵被戳中痛處,臉色驟變。
“住口!”
“來人,給朕把這毒婦的嘴堵上!”
幾個獄卒衝上來,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顧雲汐得意地走進來,端起那碗絕嗣湯。
“姐姐,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讓妹妹親自服侍你吧。”
她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
長長的指甲深深掐進我的肉裏。
“喝了它,你這輩子就隻能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了。”
“這後宮,以後就是我的天下。”
熱湯逼近我的嘴唇。
我拚命掙紮,但幾天未進食的身體根本敵不過幾個壯漢的力量。
父親在木樁上瘋狂地嘶吼著,鐵鏈被扯得嘩嘩作響。
“畜生!放開我女兒!”
“蕭驚淵,你不得好死!”
蕭驚淵冷眼旁觀,甚至微微勾起了唇角。
就在那碗湯即將灌入我喉嚨的瞬間。
“轟!”
天牢厚重的大鐵門被一股極其狂暴的力量猛地撞開。
刺目的火光照亮了所有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