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天滴水未進。
我跪在佛堂裏,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門再次被推開的時候,進來的是蕭驚淵身邊的大太監,李公公。
他端著一個白玉碗,身後跟著兩個端著托盤的小太監。
“皇後娘娘,陛下有旨。”
李公公的聲音尖細而冷漠。
“雲姬娘娘受了驚嚇,這幾日胎氣一直不穩。”
“太醫院翻遍了古籍,說要安胎,需得用至親之人的心頭血做藥引。”
我緩緩抬起頭。
幹裂的嘴唇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我是她哪門子的至親?”
李公公皮笑肉不笑。
“娘娘是中宮皇後,名義上,這後宮所有的皇嗣都得叫您一聲嫡母。”
“嫡母的血,自然是最管用的。”
“何況,高僧說了,娘娘命格夠硬,能壓得住。”
我看著那個白玉碗。
突然覺得這皇宮荒唐得可笑。
當初蕭驚淵身中奇毒,是我瞞著所有人,每日取半碗心頭血,混在藥裏喂他喝下。
整整一個月。
我手腕上的疤痕至今還在。
他解毒後,抱著虛弱的我哭得像個孩子,發誓說這輩子絕不讓我再流一滴血。
現在,他卻派人來取我的血,去安撫別的女人的胎兒。
“如果我不給呢?”
我聲音極輕。
李公公歎了口氣,揮了揮手。
身後的小太監掀開托盤上的紅布。
上麵放著一件染血的囚服。
上麵寫著一個大大的“沈”字。
“這是沈老將軍的囚服。”
李公公慢條斯理地說。
“陛下說了,娘娘若是舍不得自己的血,那就隻能用沈家人的命來填了。”
“聽說老將軍這幾日在獄中受了些刑罰,身子骨快熬不住了。”
我盯著那件血衣。
那是父親的衣服。
那個威震四方,一杆銀槍挑落無數敵軍的首級,卻把我扛在肩上逛燈會的父親。
如今卻要在陰暗潮濕的天牢裏,受盡折磨。
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湧上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間的腥甜。
“把刀拿來。”
李公公遞上一把鋒利的匕首。
我撩起衣袖,露出那道陳年舊疤。
毫不猶豫地劃了下去。
鮮血瞬間湧出,滴落在白玉碗裏。
嘀嗒。
嘀嗒。
像是在為我這十年的愚蠢敲響喪鐘。
我看著那碗血越來越滿,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
“夠了嗎?”
我虛弱地問。
李公公看了看碗,滿意地點點頭。
“娘娘仁慈。”
他拿出一張布帛,扔在我麵前。
“陛下還有一道旨意。”
“既然娘娘已經取了血,就順便把這份認罪書簽了吧。”
我強撐著看過去。
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沈家的“罪狀”。
通敵叛國,貪汙軍餉,結黨營私。
每一條,都是誅九族的死罪。
“蕭驚淵瘋了嗎?”
我咬著牙。
“他知道這些都是莫須有的罪名!”
李公公冷笑。
“陛下當然知道。”
“但雲姬娘娘說了,她腹中的鳳命不能有一個帶著汙點的嫡母。”
“沈家必須是十惡不赦的罪人,陛下廢後才名正言順。”
“娘娘簽了字,陛下會網開一麵,留沈家人全屍。”
留全屍。
這就是他給我的最後恩賜。
我抓起那份認罪書,當著李公公的麵,撕得粉碎。
“你回去告訴蕭驚淵。”
我盯著他。
“我沈月璃,死也不會讓沈家背上這種千古罵名!”
李公公臉色一變。
“娘娘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他一揮手。
“來人,把皇後娘娘押去天牢!”
“既然娘娘不見棺材不掉淚,那就親自去看看沈家人的下場!”
“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