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周五晚上，顧嘉木所在的部門舉辦季度慶功宴。

按照他們公司的慣例，主管級別以上可以帶家屬。

往常這種場合，顧嘉木總是提前一周就開始幫我挑衣服。

生怕我打扮得不夠光鮮，丟了他的麵子。

但這次，他直到周五早上都沒有提一句。

“今晚我不回來吃飯了，部門聚餐。”

他一邊打領帶一邊敷衍地交代。

我坐在梳妝台前塗著口紅。

“在哪家餐廳？我下班直接過去。”

顧嘉木手上的動作一頓，從鏡子裏心虛地看了我一眼。

“今天就是同事隨便聚聚，不帶家屬。”

“你去了也無聊，跟她們又聊不到一塊去。”

我放下口紅，轉過身看著他。

“我看了你們公司的內網通知。”

“上麵寫得清清楚楚，歡迎家屬蒞臨指導。”

顧嘉木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你查我？”

“我是你老婆，去參加你的慶功宴，叫查你嗎？”

我站起身，拿起包。

“晚上七點，君悅酒店三樓，我會準時到。”

不給顧嘉木拒絕的機會，我直接出了門。

晚上七點。

我推開包廂厚重的大門。

原本喧鬧的包廂瞬間安靜了一秒。

主位上，顧嘉木正和旁邊的女孩低聲說笑著。

女孩穿著一件香檳色的真絲吊帶裙。

外麵披著顧嘉木的西裝外套。

正是韓妍玲。

而巧合的是，我也穿著一件香檳色的真絲長裙。

隻不過我的款式更端莊，她的更暴露。

兩人的目光同時向我看來。

韓妍玲先是閃過一絲慌亂，隨即立刻站了起來。

“嫂子來了。”

她巧笑嫣然地迎上來，像極了這個包廂的女主人。

“顧主管說你今天身體不舒服可能不來了，我還遺憾呢。”

她伸手想來挽我的胳膊。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觸碰。

“我老公的慶功宴，我就是爬也會爬過來的。”

我越過她，徑直走到顧嘉木身邊。

拉開他另一側的椅子坐下。

顧嘉木的臉色陰晴不定。

“你怎麼也不提前打個電話，我好讓人下樓接你。”

“接什麼，我又不是不認識路。”

我端起麵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其他同事見狀，紛紛開始打圓場，重新活躍氣氛。

酒過三巡，菜上五味。

韓妍玲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甲魚湯，走到顧嘉木身邊。

“主管，你最近為了項目天天熬夜，多喝點這個補補。”

她身子微微前傾，領口春光若隱若現。

勺子幾乎要喂到顧嘉木的嘴邊。

我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就在勺子即將碰到顧嘉木嘴唇的瞬間。

韓妍玲腳下突然一崴。

“哎呀！”

她驚呼一聲，整碗湯直接朝我的方向潑了過來。

我反應極快，猛地往後一靠。

湯汁大半灑在了桌布上，隻有幾滴濺到了我的裙擺上。

韓妍玲手忙腳亂地抽出紙巾。

眼眶瞬間紅了，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

“對不起嫂子，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腳滑了一下，你別生我的氣。”

她一邊哭，一邊試圖拿紙巾擦我的裙子。

動作卻極其笨拙，反而把汙漬抹得更大。

顧嘉木猛地站起身，一把拉開韓妍玲。

轉頭衝我低吼。

“王南希你幹什麼？”

“人家好心給你盛湯，你不接就算了，還故意躲開讓她難堪？”

我靜靜地看著顧嘉木。

仿佛在看一個全然陌生的物種。

“她盛湯是喂給你的，不是給我的。”

“還有，是她把湯潑過來的，我躲開保命，叫故意讓她難堪？”

顧嘉木被我噎了一下，但依然梗著脖子。

“那也是因為你坐在那擺著一張臭臉，把人家小姑娘嚇到了！”

包廂裏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在看這場鬧劇。

韓妍玲躲在顧嘉木身後，拉著他的衣角啜泣。

“主管，別怪嫂子，都是我太笨了。”

“我這就走，不惹嫂子生氣了。”

顧嘉木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護犢子一般將她擋在身後。

“你哪兒也不許去。”

他看著我，眼神冰冷。

“王南希，你要是不會好好吃飯，現在就給我出去。”

我看著他護著別人的姿態。

心臟深處某個地方，突然傳來細微的碎裂聲。

我不怒反笑。

站起身，拿起包。

“好，我出去。”

“你們吃好，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