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有一點兒光線和聲音都睡不著。
曾經老公晚睡了一個月,我開始大把大把的掉頭發,把他嚇壞了。
後來他再也不敢晚睡。
但最近,他公司新來的女實習生每晚十點過後準時上線,像打卡一樣。
我叫他關機,不要回消息。
沒想到他不耐煩的轉了身:
“你忍忍,我馬上就好,真不行的話我去睡酒店。”
我整個人僵在被窩裏,再沒一點兒睡覺的欲望。
等到他的呼吸變得均勻,我輕輕拿起他枕邊的手機,翻看了聊天記錄。
討論工作的部分隻有十分之一,剩下的全在撒嬌。
"魏哥,出租屋的燈泡壞了,我不敢站凳子上換。"
"魏哥,這麼晚找你,嫂子不會罵我吧?我就是太笨了嘛。"
看完後我氣得麵頰通紅,馬上把神經衰弱的證明甩到實習生的微信上:
“你看到診斷證明了?你要麼賠償我的精神損失。”
“要麼我明天就去你們人力部,好好聊聊職場邊界和無效加班。”
......
“姐姐,你千萬別生氣。”
屏幕亮起,對方幾乎是秒回。
“我真的不知道顧主管為了指導我工作,會打擾到你休息。”
“精神損失費我賠,我一個月實習工資隻有三千,我分期轉給你好不好?”
緊接著,屏幕上跳出一個兩百元的微信轉賬。
備注寫著:姐姐買點補品,對不起。
我看著那刺眼的綠底白字。
胸口像被塞進了一團吸滿水的棉花。
我沒有收。
把手機放回原位。
黑暗中,顧嘉木翻了個身。
他的手臂習慣性地搭向我這邊,卻摸了個空。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摸索著拿起手機看時間。
下一秒,他整個人猛地坐了起來。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錯愕又微怒的臉。
“王南希,你動我手機?”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被人踩了尾巴的急躁。
我坐在床尾的單人沙發上,平靜地看著他。
“不僅動了,還幫你處理了一下客訴。”
顧嘉木迅速滑動著屏幕,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他掀開被子下床,拖鞋都沒穿,走到我麵前。
“你是不是瘋了?”
“她隻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一個人在外麵租房不容易。”
“工作上有不懂的問問我,我作為主管解答一下,怎麼就成無效加班了?”
他把手機遞到我眼前,指著那兩百塊錢的轉賬。
“你看看你把人家嚇成什麼樣了。”
“三千塊的工資,她還要吃飯交房租,你拿張破單子去訛她?”
我聽著他連珠炮似的指責。
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和我結婚三年的男人,變得無比陌生。
“破單子?”
我站起身,平視著他。
“顧嘉木,我大把掉頭發去醫院看病的時候,你抱著我哭,說再也不讓我受一點委屈。”
“現在你管這叫破單子?”
顧嘉木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理直氣壯地挺直了腰板。
“那是以前。”
“現在韓妍玲是我的下屬,她出了錯我要擔責的。”
“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敏感,什麼事都要扯到男女關係上?”
我冷笑一聲。
“教工作需要教怎麼換燈泡嗎?”
“需要半夜十二點問嫂子會不會罵她嗎?”
“顧嘉木,你是主管,不是她的貼身保姆。”
他的呼吸粗重起來,似乎被我戳中了痛處。
“我不跟你這種不可理喻的女人吵。”
“把錢退給人家,明天你跟我去公司,當麵給她道個歉。”
我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讓我給她道歉?”
“憑什麼?憑她半夜騷擾別人老公,還是憑她裝可憐?”
顧嘉木不耐煩地抓了抓頭發。
“就憑你發那些神經質的話,已經構成了職場騷擾!”
“你要是不去,明天我就自己去跟全公司解釋,說我老婆是個控製狂。”
他轉身走到衣櫃前,抱起一床備用的被子。
“這幾天我睡客房。”
“你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跟我說話。”
伴隨著客房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主臥裏重新陷入了死寂。
我站在原地。
手腳冰涼,卻沒有一滴眼淚。
我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淩晨三點。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姐姐,顧主管說你最近情緒不太好,讓我多擔待。”
“你放心,我以後有工作一定在白天問完。”
“希望你和主管不要因為我吵架,不然我罪過就大了。”
我盯著屏幕上的字。
每一個標點符號都透著挑釁和得意。
我沒有回複。
直接將號碼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