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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我媽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她理了理睡衣的領口,眼神裏滿是不屑。

“還給你?溫南絮,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

“我是你媽,你手裏捏著這麼多錢,萬一學壞了怎麼辦?我替你保管。”

溫祈安躲在她背後,衝我做了個鬼臉。

“就是,你的錢就是我們家的錢,用在你弟身上怎麼了?小氣鬼。”

我爸不耐煩地敲了敲門框。

“行了,大清早吵什麼吵。”

他指著我,語氣裏帶著警告。

“這筆錢就當是你接下來的生活費和住宿費。”

“等祈安考完中考,你再滾出去賺錢。”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轉身去了餐廳,商量著一會兒去哪裏吃早茶。

地上的無人機還在斷斷續續地發出機械的嗡鳴。

我蹲下身,把那摔成兩半的玉墜小心翼翼地包在紙巾裏,放進口袋。

不吵了。

也不鬧了。

因為我知道,跟強盜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是個陰天。

我坐在儲物間的床上,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一串數字。

712分。

全省前十的成績。

哪怕是去北京或者上海最好的學校,也完全可以隨意挑選專業。

門外傳來我媽砸東西的聲音。

“怎麼才考了四百分!你平時模考不是還能考五百多嗎!”

溫祈安煩躁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煩死了!都怪溫南絮每天拉著一張臉影響我心情,我怎麼考得好!”

我推開門走出去。

客廳裏一片狼藉。

我爸坐在沙發上抽煙,眉頭鎖得死緊。

看到我出來,我媽立刻把氣撒到了我頭上。

“你看什麼看?你弟沒考好你很得意是不是?”

我走過去,平靜地倒了一杯水。

“我高考成績出來了。”

我爸抬了抬眼皮,吐出一口煙圈。

“考了多少?”

“712。”

客廳裏安靜了三秒鐘。

沒有驚喜,沒有歡呼。

我媽隻是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

“考這麼高有什麼用?女孩子家家的,最後還不是要嫁人。”

我爸掐滅了煙頭,從茶幾底下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紙。

“既然成績出來了,剛好,把這個簽了。”

我走近一看,是一份手寫的承諾書。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

【本人溫南絮承諾,大學誌願隻填報本市的江城師範大學。大學期間所有空閑時間必須回家輔導溫祈安功課,且大學學費由本人自行解決,絕不拖累家裏。】

我看著那張輕飄飄的紙,忽然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江城師範?”

那隻是個普通的二本學校,甚至都不在我的備選名單裏。

“為什麼?”

我媽走過來,把筆塞進我手裏,強硬地按著我的手腕。

“什麼為什麼?你弟現在這個成績,隻能花錢買進那個私立的重點高中。”

“一年學費加擇校費就要十萬!”

“家裏哪還有錢供你去外地讀書?你去讀個師範,免學費不說,以後畢業了還能直接在本地當老師,正好一直管著你弟。”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

“如果我不簽呢?”

我爸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麵前的茶幾。

玻璃碎了一地。

“由不得你不簽!”

“你的戶口本、身份證全都在我手裏。”

“你要是不簽,這輩子就別想上大學,直接進廠打工給你弟賺學費!”

溫祈安坐在沙發上,一邊玩手機一邊冷嘲熱諷。

“就是,讀那麼好有什麼用,還不是個賠錢貨。趕緊簽了,別耽誤我買新皮膚。”

我看著麵前這三個麵目可憎的人。

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我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我垂下眼,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拿起筆,在那張承諾書上,端端正正地簽下了“溫南絮”三個字。

我媽滿意地抽走紙,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口袋。

“算你識相。”

“去把地上的玻璃掃了,一會兒給你弟做點好吃的,安慰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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