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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我爸冷哼一聲,轉頭看著我。

“聽見沒有?”

“你領導都發話了。你現在就把你的工資卡交出來,密碼告訴我。”

“或者,你去把你的房子賣了。隻要十萬到賬,我們立馬走人。”

他們一步步朝我逼近。

舒北硯甚至伸手過來,試圖去搶我背在身上的包。

“姐,你包裏有卡吧,先拿出來應應急。”

我死死護住包,連連後退,直到背部抵上了冰冷的大理石牆壁。

退無可退。

圍觀的人群不但沒有散去,反而有人舉起了手機。

鏡頭的反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不知道是誰開的頭。

大廳外圍有幾個年輕人舉著手機,屏幕上跳動著紅色的直播標誌。

我媽敏銳地捕捉到了鏡頭。

她立刻調整了表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對著鏡頭就開始哭訴。

“網上的家人們,你們評評理。”

“我們老兩口麵朝黃土背朝天供她上大學,現在她在大城市享福,連弟弟結婚的彩禮都不肯幫一把。”

“十萬塊錢對她來說就是幾個月的工資啊。”

“生塊叉燒都比生她強啊!”

她絕口不提我每個月自己交房租、還貸款的事,也絕口不提這些年他們從我這裏拿走了多少錢。

在她的嘴裏,我就是一個忘恩負義、月薪幾萬卻對家裏一毛不拔的惡毒女人。

我看到那個舉著手機的年輕人興奮地念著彈幕。

“網友說這種扶弟魔不當也罷,但連父母都不管確實過分了。”

“有人說這家公司怎麼招這種沒有道德底線的人。”

“還有人讓你把她的工牌拍清楚一點,要網暴她。”

年輕人的鏡頭直接懟到了我的臉上。

我抬手去擋鏡頭。

“別拍了!侵犯隱私我要告你!”

年輕人往後一躲,嬉皮笑臉。

“公共場合,怎麼不能拍?你心虛什麼?”

我爸趁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骨頭發出隱隱的作痛聲。

“把手機拿出來!把卡拿出來!”

“你今天就算被公司開除,也得把錢給我轉了!”

舒北硯在一旁搭腔:“姐,你別強了。你把錢給了,大家都有麵子。你非要鬧到全網都知道嗎?”

他們篤定了我不敢把事情鬧大,篤定了我害怕失去工作,害怕身敗名裂。

張姐在一旁冷冷地看著,已經拿出了手機,顯然是在給保安隊長打電話。

大廳裏的空氣稀薄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看著眼前這三張熟悉的臉。

一張因為貪婪而扭曲,一張因為暴怒而猙獰,一張因為自私而偽善。

我的胃裏翻江倒海,一種前所未有的惡心感湧了上來。

“你們真以為,我拿你們沒辦法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出奇的平靜。

我爸愣了一下,隨後冷笑。

“你能有什麼辦法?你能把老子抓起來?”

他話音剛落。

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緊接著,玻璃大門被推開。

一聲嚴肅的斷喝在嘈雜的大廳裏炸響。

“都幹什麼呢!全部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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