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一把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裏。
“大家快來看看啊!”
她扯著嗓子,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帶著回音。
“這就是我生下來的好閨女,在這個大公司裏上班,穿得人模狗樣的!”
“她親弟弟要結婚,女方要十萬彩禮,她一分錢都不肯出,眼睜睜看著她弟弟去死啊!”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變大了。
無數道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我身上。
有人在竊竊私語。
“看不出來啊,平時挺老實的一個人。”
“親弟弟都不幫,也太絕情了吧。”
我用力掙脫我媽的手。
“你們怎麼找來的?”
我爸走上前,眼神陰狠。
“你真以為你跑了就沒事了?”
“你這工作還是當年你大姨夫找人打聽到的,你躲得掉嗎!”
他揚起手,指著我的鼻子。
“今天你要是不把錢拿出來,我們就待在這裏不走了。”
“我倒要看看,你這工作還能不能幹得下去!”
前台小林嚇得躲在桌子後麵,拿著手機不知道該不該叫保安。
我看著我爸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我說了沒錢。你們就是把我的肉割了賣,我也拿不出十萬。”
舒北硯這個時候終於湊了過來。
他拉了拉臉上的口罩,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懇求和理所當然。
“姐,你就當借我的行不行?”
“玲玲懷孕了,如果我不拿這十萬塊錢,她就要去醫院把孩子打了。”
“那可是咱們老舒家的骨肉啊。你難道真想背上殺害你親侄子的罪名嗎?”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她懷孕關我什麼事?”
“你連十萬塊錢都拿不出,你拿什麼養孩子?靠我養嗎?”
這句話像踩到了我媽的尾巴。
她猛地跳起來,伸手就要來扇我的耳光。
“你這個賤貨!你怎麼敢這麼咒你侄子!”
我側身躲開,她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旁邊的發財樹盆栽上。
盆栽搖晃了一下,泥土撒了一地。
圍觀的人群裏發出一陣驚呼。
這時,人事部總監張姐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她的臉色非常難看。
“舒南枝,這是怎麼回事?”
張姐掃了一眼地上的泥土和還在大喘氣的我媽。
“這是公司,不是菜市場。”
“你的私事如果不處理好,嚴重影響了公司的形象和辦公秩序。”
她頓了頓,語氣冰冷。
“如果不能馬上解決,你今天就先別上班了,回家處理好再來。”
“另外,下個季度的考核,我會重新評估你的狀態。”
我咬緊牙關,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窒息感。
他們知道我最在乎什麼。
在這個城市裏,這份工作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底氣和依靠。
他們就是要毀了我的底氣,逼我就範。
我媽見領導出來了,膽子更大了。
她直接衝到張姐麵前,一把鼻涕一把淚。
“領導啊,你可得給我們做主。”
“這丫頭一個月賺兩三萬,自己住大房子吃香喝辣,連親生父母都不管啊。”
“你們公司不能要這種道德敗壞的人啊!”
張姐皺起眉頭,後退了兩步,嫌惡地避開我媽的手。
“這是你們的家務事,我管不著。但我要求她立刻把你們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