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王宥謙捂著手背,眼淚混合著冷汗往下掉。
他仰著頭,死死盯著周芷月,試圖從她臉上捕捉到對我的憤怒和失望。
畢竟,在任何人看來,這都是一出原配嫉妒發狂,用開水潑人的惡劣戲碼。
周芷月大步走過來。
她沒有看地上的王宥謙。
而是徑直走到我麵前,一把抓過我端茶杯的那隻手。
“燙到沒有?”
她的聲音很緊,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仔細檢查著我手背和手腕上有沒有紅痕。
我搖搖頭。
“我沒事,水都潑他手上了。”
周芷月這才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地上的王宥謙。
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王宥謙,你當這是八點檔劇組嗎?”
王宥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顫抖著舉起那隻被燙得通紅、已經開始起水泡的手。
“芷月姐,是他拿開水潑我!我手都燙傷了,你看不見嗎?!”
“我隻看到你試圖碰瓷我男朋友。”
周芷月拿出手機,調出監控畫麵。
我們家玄關安裝了360度無死角的監控。
畫麵裏清清楚楚地顯示,是我遞茶杯,而王宥謙主動抬手去撞翻了杯子。
監控連他的聲音都錄得一清二楚。
“看清楚了沒?”周芷月把屏幕杵到他麵前。
“需要我幫你報個假警嗎?”
王宥謙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咬緊牙關,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狼狽地逃出了我家。
我看著門外消失的背影,心裏卻沒有任何輕鬆的感覺。
這種人,就像潛伏在暗處的毒蟲,一擊不成,必定還有後手。
果不其然。
下午我回到急診科接班。
分診台的護士小林急匆匆地跑過來找我。
“張醫生,你快去看看吧,外麵有個男患者在鬧事。”
“他掛了你的號,非說他的燙傷是你蓄意傷害造成的,現在正拉著橫幅在大廳鬧呢。”
我眉頭一皺。
快步走到門診大廳。
王宥謙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個輪椅,正坐在上麵。
他那隻燙傷的手被誇張地包紮著,高高舉起。
輪椅前麵還真掛了個手寫的牌子:“無德醫生蓄意傷人,天理何在!”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病人家屬。
幾個人拿著手機在錄像。
高婉瑩滿頭大汗地站在人群中間,正試圖去拉王宥謙的輪椅。
“宥謙,你別鬧了行不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王宥謙一把甩開高婉瑩。
“婉瑩姐,你別管!今天必須讓這個庸醫給我個說法!”
他看到我走出來,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喊起來。
“大家快看,就是他!他因為嫉妒我,在家裏用開水潑我!”
“這種心思惡毒的人,怎麼配當醫生!”
人群開始騷動,指指點點的聲音越來越大。
高婉瑩看到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擠出人群,衝到我麵前。
“璟辰,這到底怎麼回事?宥謙怎麼會燙傷?”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焦急和懇求。
“要不你先服個軟,道個歉。這事兒要是鬧大,驚動了你們院長,對你職業生涯影響太大了。”
“畢竟他確實燙傷了,不管怎麼說,在你們家受的傷......”
我看著高婉瑩這副和稀泥的嘴臉,冷笑出聲。
“高婉瑩,你的脊椎是軟體動物讚助的嗎?”
我繞過她,徑直走向王宥謙。
王宥謙仰起頭,眼神裏充滿勝利者的得意。
他篤定我不敢在公眾場合把事情鬧大。
“隻要璟辰哥願意公開認錯,賠償我的醫療費和精神損失費,我可以考慮不追究。”他裝出一副大度的樣子。
我站在他麵前,沒有道歉。
而是慢條斯理地從白大褂口袋裏掏出一疊單據。
這是我中午托內網係統的同事查出來的東西。
“王宥謙,你真以為你三天兩頭在我急診科晃悠,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抖了抖手裏的單據。
“既然你這麼喜歡公開......”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瞬間僵硬的臉。
“不如我們先聊聊,你這張三年前的假胃癌早期病曆,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