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回到別墅，我一言不發地上了二樓。

空曠的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我自己的心跳聲。

我脫下那件張揚的紅裙，換上睡衣，坐在梳妝台前卸妝。

鏡子裏的女人麵色蒼白，眼底滿是嘲諷。

第二天清晨，門鈴急促地響起。

張媽拿著一個同城快遞走了進來，麵帶疑惑。

“太太，這是一個沒有寄件人信息的包裹，指名要您簽收。”

我接過那個牛皮紙袋，薄薄的一層，摸起來像是某種卡片。

撕開封口，一疊衝洗出來的高清照片散落在深色的茶幾上。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

照片的背景有很多，有日內瓦湖畔的喂天鵝，有高端遊樂場的旋轉木馬，還有某家米其林餐廳的燭光晚餐。

每一張的主角，都是沈亦琛、那個短發女人，以及那個小男孩。

更讓我覺得刺眼的是，最後幾張是一疊信用卡消費賬單的複印件。

持卡人是沈亦琛，而簽名處，赫然寫著“桑晚”兩個字。

每一筆消費，都透著讓人窒息的親昵。

從愛馬仕的限量包，到幾十萬的高級珠寶，再到小男孩的各種天價玩具。

我冷冷地看著這些所謂的“證據”，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

這女人，是在向我宣戰。

利用這種不見光的信息差，試圖一步步擊潰我的心理防線。

晚上八點，沈亦琛終於回來了。

他看起來比昨天更疲憊，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走到沙發邊，剛想開口說話，目光落在了茶幾上的那堆照片上。

沈亦琛的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這些東西，哪裏來的？”他的聲音發緊。

我雙腿交疊，靠在沙發上，平靜地看著他。

“怎麼，沈總敢做，還怕別人拍嗎？”

沈亦琛大步走過去，一把將那些照片掃到地毯上，轉頭死死盯著我。

“雲抒，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輕笑一聲，端起手邊的溫水喝了一口。

“好啊，我聽你解釋。這個叫桑晚的女人是誰？那個五歲的孩子又是怎麼回事？”

沈亦琛的喉結上下滾動，雙拳緊握。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桑晚......她是我一個很重要故人的遺孀。那個孩子，是故人的遺孤。”

他走到我麵前，蹲下身，試圖握住我的手。

“他們情況很特殊，我必須照顧他們。但我發誓，我跟桑晚之間沒有任何越軌的關係。”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杯子裏的水濺落在地毯上。

“故人？遺孀？沈亦琛，你當我是在看八點檔狗血劇嗎？”

我指著地上的賬單複印件，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你照顧故人遺孤，需要給她開無限額的副卡？需要大半夜丟下我去醫院陪她？需要你一月兩次飛日內瓦去營造一家三口的假象？”

沈亦琛的眼神閃過一絲痛楚，但他依舊咬死不鬆口。

“雲抒，我現在真的不能告訴你那個故人到底是誰。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我看著他充滿懇求的眼睛，隻覺得可笑。

“不能告訴我？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卻為了另一個女人，對我有不能說的秘密？”

沈亦琛站起身，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煩躁。

“我說了，我隻愛你。你為什麼非要在這個時候無理取鬧？”

無理取鬧。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突然覺得無比疲憊，連跟他爭吵的力氣都沒了。

“是啊，我無理取鬧。”我站起身，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沈亦琛，既然你這麼看重你的‘責任’，那你就去盡責吧。”

我走到樓梯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所以，你要為了這個不能說的秘密，把我當傻子一樣糊弄一輩子嗎？”

背後一片死寂，隻有沈亦琛粗重的呼吸聲。

這天晚上，他睡在了客房。

這也是我們結婚三年來，第一次分房睡。

一連三天，我們都在冷戰。

沈亦琛似乎以為這隻是一次普通的爭吵，過幾天我就會像以前一樣，拿著黑卡去專櫃血拚泄憤，然後事情翻篇。

他照常早出晚歸，去公司處理堆積如山的文件。

而我，則留在這棟處處充滿他氣息的別墅裏，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既然他不肯說，那我自己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