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聽雪閣,我反鎖了房門。
蘇棠坐在我的床榻上,眼裏的光已經徹底熄滅了。
“微檸,這破地方,老娘是一秒鐘也待不下去了。”
她把藏在袖子裏的一疊銀票拍在桌上。
“走。今天必須走。”
我也是這麼想的。
再待下去,我怕我會忍不住拉著這兩個狗男人同歸於盡。
“動作快點。”
我拉出一個樟木箱子。
“把能變現的全帶走,帶不走的,全毀了!”
我翻出蕭硯辭送我的那些首飾。
除了他後來賞賜的,還有以前我用自己嫁妝貼補王府換來的名貴古董。
“這幅前朝字畫,我記得黑市上能當五百兩黃金。”
我毫不猶豫地把字畫卷起,塞進包裹。
蘇棠看著角落裏那盆據說價值連城的紅珊瑚盆景。
那是蕭鶴川當初為了討她歡心,跑死三匹馬從南海運回來的。
“這玩意兒太重帶不走。”
蘇棠冷笑一聲,抄起門後的頂門棍。
“哐當”幾聲悶響。
那盆紅珊瑚被砸了個稀巴爛,碎屑落了一地。
“爽!”蘇棠扔了棍子,又去翻書架。
找出蕭鶴川為她寫的那厚厚一摞詩集。
“酸腐至極,不如用來烤地瓜。”
她直接把詩集扔進火盆裏,點了一把火。
火光映紅了我們毫無表情的臉。
我走到書桌前,鋪開兩張上好的宣紙。
提筆蘸墨。
“陸氏微檸,自願與蕭硯辭和離,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寫完,我毫不猶豫地按上了紅手印。
蘇棠也照貓畫虎,寫了一封休夫書給蕭鶴川。
“最後一件事。”
我看著桌上的兩張紙。
“把他們當初留給我們的信物,處理掉。”
我從脖頸處扯下那個裝著蕭硯辭一縷頭發的香囊。
蘇棠則拿出了蕭鶴川給她的私章。
我們走到後院的恭房。
沒有任何猶豫,“撲通”兩聲。
那些承載著過去三年深情厚誼的東西,被永遠留在了最肮臟的地方。
正當我們要翻牆離開時。
顧念安身邊的丫鬟在外麵拍門。
“世子妃,顧將軍說了,今晚王府設宴為她接風。”
丫鬟的語氣極其囂張。
“將軍特意吩咐,讓您和二少夫人晚上去席間端茶倒水。”
“說是要教教你們,什麼是伺候男人的規矩。”
把正妻當成丫鬟使喚,徹底踐踏我們的尊嚴。
“好啊。”我隔著門冷笑。
“回去告訴你們將軍,我們一定‘盛裝’出席。”
門外的腳步聲遠去。
我背起塞滿銀票和金葉子的包裹。
蘇棠也背著同樣沉重的行囊。
我們踩著事先準備好的梯子,翻過了聽雪閣的後牆。
買通的那個婆子早就等在後門。
收了最後一塊金條後,她利索地拉開了沉重的門栓。
門外,是我們花重金雇來的,全京城跑得最快的馬車。
“駕——”
車夫一聲低沉的吆喝,馬車瞬間融入了濃重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