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廳的暖爐燒得正旺。
蕭硯辭和蕭鶴川分坐兩側。
主位上,卻坐著一個穿著一身黑色勁裝的女人。
顧念安。
她手裏端著一個比她臉還大的海碗,腳正踩在原本屬於我的那張紫檀木雕花椅子上。
看見我們衝進來,她挑了挑眉。
“哎喲,這就是兩位弟妹吧?”
她放下酒碗,裝模作樣地擦了擦嘴角。
“妹妹們莫怪,我在邊關野慣了,不懂你們後宅的這些虛禮。”
“若有衝撞,妹妹們可千萬別去跟世子哭鼻子啊。”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接話。
目光轉向蕭硯辭。
他微微蹙眉,原本溫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誰讓你出來的?趙鐵呢?怎麼當差的!”
“世子爺好大的威風。”我迎著他的目光走上前。
“我是這王府的女主人,我不能來這前廳嗎?”
蕭硯辭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了昔日的半點溫度。
“念安在此修養,你來這裏隻會掃興。”
“掃興?”蘇棠在一旁忍不住了,指著蕭鶴川。
“蕭鶴川,你把我的番茄拔了,把我的院子搶了給這個女人,你現在說我們掃興?”
蕭鶴川眉頭緊鎖,一臉不耐煩。
“蘇棠,你別無理取鬧。”
“那院子本來空著也是空著,念安喜歡便給她住。”
“你一個婦道人家,天天擺弄那些泥腿子才種的玩意兒,還有理了?”
無理取鬧。泥腿子。
蘇棠氣得眼眶通紅,咬著嘴唇死死盯著他。
顧念安在一旁添油加醋。
“二公子,你也別怪妹妹了。畢竟她們沒見過什麼世麵,也就隻能在這些小事上計較了。”
“我這雙手是握長槍、保家衛國的,跟妹妹們那隻懂繡花的手,自然是不一樣的。”
我看向顧念安那隻端著酒碗的手。
手腕上,赫然戴著一枚羊脂玉的鐲子。
那是蕭硯辭去年花重金在拍賣行拍下的,說是世上僅此一對的定情信物。
另一隻,在我的手腕上。
我猛地擼起袖子,將手腕舉到蕭硯辭麵前。
“世子爺,這鐲子,你不是說全天下隻有我配戴嗎?”
蕭硯辭的目光落在鐲子上,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在。
但他很快恢複了冷漠。
“不過是個死物罷了。”
他淡淡開口。
“念安的手腕在戰場上受了舊傷,那玉鐲有溫養經脈之效,送給她又如何?”
送給她又如何。
好一個輕描淡寫的解釋。
“世子爺說得對。”我點點頭,將手腕上的鐲子狠狠褪下。
動作太大,劃破了手背的皮,滲出點點血絲。
我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將鐲子扔向蕭硯辭。
“啪”的一聲脆響。
價值連城的羊脂玉鐲在他腳邊摔成四分五裂。
“你瘋了!”蕭硯辭大怒,指著我的鼻子。
“陸微檸,你休要在念安麵前撒潑!你這般善妒,哪裏有一點世子妃的儀態!”
顧念安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呀,這是做什麼?若是不舍得,我還給妹妹便是,何必摔了呢?”
“世子,你別生妹妹的氣,都是我的不對。”
她說著,還極其委屈地往蕭硯辭身後躲了躲。
蕭硯辭立刻護住她,反手將桌上的對牌鑰匙扔到我腳邊。
“既然你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這掌家之權,你也不配留著了。”
“交出剩下的庫房鑰匙,滾回你的聽雪閣!”
我看著地上的鑰匙,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鑰匙給你。”
我彎腰撿起那串鑰匙,輕輕放在桌上。
“隻是希望世子爺,日後莫要後悔。”我冷冷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