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創業失敗欠了三十萬,媽打電話讓我幫她還。
我沉默了五秒,她就急了。
“你親妹妹,你不管誰管?”
三年前我查出胃潰瘍住院,她說醫保能報就別浪費家裏的錢。
兩年前我租的房子漏水,問家裏借兩千應急。
她說你妹正在投資開店,家裏錢都壓進去了,你自己想想辦法。
一年前我升了項目主管,第一個電話打回家報喜。
她說,“你妹今天麵試被刷了,你別刺激她。”
然後掛了。
現在妹妹的窟窿要我來填。
媽在電話那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從小就懂事,媽最放心的就是你,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懂事。
這兩個字像一把鈍刀,她磨了二十多年,專門用來切我。
妹妹也搶過電話,聲音裏帶著委屈。
“姐,你要是不幫我,咱媽的心臟病犯了算誰的?”
我聽到她說完後捂住話筒,隱約笑了一聲。
和小時候她偷吃了我的蛋糕、然後哭著跑去告狀時的笑聲一模一樣。
我掛斷了電話。
不是見死不救。
是我終於學會了不做別人的首選,不代表我不配被善待。
從今天起,我隻做自己人生的第一選擇。
......
“開門。”
伴隨著劇烈的拍打聲,門外傳來了尖銳的叫罵。
我剛掛斷電話不到半小時。
我媽就帶著蘇淺淺殺到了我租的公寓門外。
“蘇清寒你長本事了是吧?”
“敢掛我電話!”
門剛打開一條縫,她就用力撞了進來。
她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在安靜的樓道裏顯得格外刺耳。
“你親妹妹現在被催債的逼得要跳樓。”
“你倒好,躲在這種高檔小區裏享清福。”
“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後退。
“這房子是我自己花錢租的。”
“跟她欠錢有什麼關係。”
蘇淺淺從我媽身後探出頭來。
她穿著一身當季最新的高定連衣裙,連頭發都精心做過大波浪。
臉上帶著那種我再熟悉不過的,楚楚可憐又委屈的笑。
“姐,你別惹媽生氣了。”
“我這次創業也是為了咱們家能過得更好啊。”
“誰知道合夥人卷錢跑路了。”
她慢條斯理地走進我的客廳。
眼神毫不客氣地打量著我放在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和名表。
“你現在是項目主管,年薪也有大幾十萬了吧。”
“三十萬對你來說,不就是幾個月工資的事嗎。”
她走到酒櫃前,隨手拿起我珍藏的一瓶紅酒看了看。
“實在不行,你把你那輛車抵押了先幫我墊上嘛。”
“等我下個項目做起來,連本帶利還你。”
她的語氣輕巧得像是在跟我要一塊口香糖。
這是三十萬。
不是三十塊。
我看著她手裏那個限量版包包,覺得胃部又開始隱隱作痛。
當年我考上重本。
拿著錄取通知書高興地跑回家。
我媽正在廚房給蘇淺淺燉雞湯,看都沒看那張紙一眼。
“考上就考上唄。”
“學費那麼貴,家裏哪有錢供你。”
“你妹明年要中考了,報個舞蹈班就得兩萬。”
“你明天去城南的工廠問問,還要不要流水線女工。”
後來我靠著助學貸款和四份兼職讀完了大學。
而在我啃了四年饅頭鹹菜的時候。
蘇淺淺因為沒考上高中,我媽花錢把她塞進了一所高價私立。
第一天開學,她就給她買了一部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說不能讓妹妹在同學麵前抬不起頭。
我的頭早就被他們踩進了泥裏。
她卻從來沒有在意過。
“我的錢,一分都不會給你。”
我看著蘇淺淺,一字一句地說。
蘇淺淺愣了一下,放下手裏的紅酒。
“姐,你這話就不講情麵了吧。”
她撩了撩大波浪卷發,甜美的麵孔下透著傲慢。
“我可是咱們蘇家的心肝寶貝,以後是要給媽養老送終的。”
“你幫我不就是幫咱們家嗎。”
“幫咱們家?”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你那家所謂的美容店,半年沒賣出去一張卡。”
“天天在裏麵打遊戲開派對。”
“欠的那三十萬,有一半是打賞給那些八塊腹肌的擦邊男模了吧。”
蘇淺淺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立刻捂住臉,聲音帶上了熟練的哭腔。
“媽,你看姐她非要這麼汙蔑我。”
“我每天在外麵應酬拉客戶多辛苦。”
“她不僅不幫忙,還往我身上潑臟水。”
“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幹脆讓那些催債的砍死我算了。”
她演得極其逼真。
我媽一聽這話,心疼得立刻上前抱住她。
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蘇清寒,你是不是人。”
“你妹妹也是為了上進才去投資的。”
“難道讓她像你一樣,天天給別人打工看人臉色嗎。”
“她有那個當大老板的命,你就該幫她。”
她走到我的茶幾前,一把抓起我晚上剛倒出來的胃藥。
狠狠地摔在地板上。
白色的藥片滾落了一地。
“你今天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你要是不拿錢,我就去你們公司鬧。”
“我倒要讓你們老板看看,他提拔的主管是個什麼樣的白眼狼。”
我看著滿地的藥片,沒有去撿。
我看著眼前這對母女。
心裏的最後一絲波瀾也徹底平息了。
“你今天就是死在這,我也不會出一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