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剛打卡走進公司大堂。
就聽見一陣喧鬧聲。
大堂的沙發區圍了一圈人,指指點點。
我撥開人群,腳步頓住了。
我媽正坐在地毯上,雙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蘇淺淺站在旁邊,低垂著頭。
她今天特意換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看起來可憐又無助。
“大家來看看啊。”
“這就是你們華耀公司的高管。”
“親妹妹快被高利貸砍死了,她都不管啊。”
我媽看到我,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蘇清寒,你終於敢露麵了。”
前台的小姑娘嚇得躲在桌子後麵,保安想攔又不敢動手。
同部門的死對頭趙曼端著咖啡,在一旁看好戲。
“蘇主管,這是演的哪一出啊。”
趙曼陰陽怪氣地笑了笑。
“就算平時再忙,家裏的老母親也不能這麼不管不顧吧。”
蘇淺淺抬起頭,紅著眼睛走向我。
“姐,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氣我沒本事。”
“可那三十萬對我來說是救命錢啊。”
她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倆能聽到的音量。
“你非要讓我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嗎。”
我冷冷地看著她。
“鬧得難看的是你們,不是我。”
我媽衝上來扯住我的職業套裝袖子。
“你今天必須當著你們同事的麵把錢轉給你妹。”
“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
“我讓你們整個公司都知道你是個冷血動物。”
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讓我覺得無比荒謬。
三年前我因為連軸加班胃潰瘍穿孔。
在醫院疼得滿床打滾的時候,給她打電話想借點錢墊付手術費。
她隻回了一句。
“醫保能報就別浪費家裏的錢,你妹馬上要報瑜伽班了。”
後來是人事部的同事幫我墊的錢。
現在她卻站在這裏,指責我冷血。
“報警。”
我轉頭看向前台。
“有人尋釁滋事,影響公司正常辦公。”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連我媽都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來這一手。
“你敢報警抓你親媽。”
她回過神來,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
“我十月懷胎生下你,你現在要讓警察抓我。”
蘇淺淺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但她很快調整了策略,轉過身對著周圍的同事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各位,是我姐太絕情了。”
“我沒想打擾大家工作的。”
“我隻是想活下去而已。”
她這副樣子,瞬間博得了不少同情。
人群裏開始有竊竊私語聲。
“這蘇主管平時看著挺斯文的,怎麼對家裏人這麼狠。”
“就是啊,三十萬對她來說也就是半年的獎金吧。”
“連親妹妹都不救,這種人的人品真可怕。”
就在這時,人事總監顧總從電梯裏走了出來。
他皺著眉看了看這場鬧劇。
“蘇清寒,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顧總轉身走進電梯,沒有多看我一眼。
我推開我媽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袖口。
“你們隨便鬧。”
“能拿到一分錢,算我輸。”
我走進人事總監辦公室的時候,顧總正敲著桌子。
“蘇清寒,你負責的那個核心項目馬上就要進行B輪融資了。”
“這個時候,你的私人作風不能有一點負麵影響。”
他看著我,語氣嚴肅。
“你家裏的事我不管誰對誰錯。”
“但你必須馬上解決。”
“如果因為你個人的名譽問題影響了融資,你就準備交接工作吧。”
我捏緊了拳頭。
這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帶團隊拚出來的項目。
是我證明自己的唯一籌碼。
“顧總,這屬於惡意敲詐,我會通過法律途徑......”
“我說了我隻看結果。”
顧總打斷了我。
“給你三天時間帶薪休假,把事情處理幹淨。”
“出去吧。”
我走出辦公室,蘇淺淺正站在電梯口等我。
她看著我手裏的人事通知單。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姐,你看。”
“為了這三十萬丟了年薪五十萬的工作,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