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臥的門被推開,沈既白站在門口。
看到我手裏拿著那個臟兮兮的速寫本。
他愣了一下。
“你怎麼進來了?”
我看著他,聲音幹澀。
“這是我的東西,為什麼會在這裏?”
沈既白看了一眼那個紙箱。
“阿姨昨天收拾房間,把你的舊東西都清理出來了。”
“南梔的狗晚上在屋裏亂尿,剛好尿在這個箱子裏了。”
他伸手想拿走我手裏的速寫本。
“都臟成這樣了,扔了吧。”
“一本舊畫冊而已,回頭我給你買套新的。”
我死死捏著速寫本的邊緣。
“一本舊畫冊而已。”
這本畫冊,我畫了整整三年。
裏麵有他打籃球的背影,有他給我講題的側臉。
有我們約好永遠在一起的誓言。
他曾經把這本畫冊當成寶貝,說這是我們青春的見證。
現在,它變成了一堆沾著狗尿的廢紙。
我鬆開手,速寫本掉進紙箱裏。
“不用買了。”
“臟了的東西,我不要了。”
沈既白微微皺眉。
“南梔也不是故意的,豆豆還小,憋不住尿很正常。”
“你難道要跟一隻狗計較嗎?”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委屈地掉眼淚。
直接越過他,徑直走出了主臥。
下午兩點,我背著單肩包,再次來到了派出所。
把戶口本原件和相關材料遞進窗口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很平穩。
工作人員核對了一下信息。
“確認遷出到北城大學集體戶口,對吧?”
“對。”
幾分鐘後,一張蓋著紅印的《戶口遷移證》遞到了我手裏。
“一個月內去學校所在地派出所落戶。”
我接過那張薄薄的紙,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包裏。
走出派出所,陽光依然刺眼。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感覺壓在胸口十八年的石頭,終於被搬開了。
回到家的時候,親戚們已經散了。
叔叔和媽媽不在家。
南梔和沈既白在房間逗豆豆玩。
我走進陽台,把那張折疊床上的被子疊好。
然後拉過自己的行李箱,把僅有的幾件衣服塞進去。
其實我沒什麼可收拾的。
這個家裏,屬於我的東西本來就少得可憐。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提起單肩包。
走到客廳的茶幾旁,我從口袋裏摸出那把有些生鏽的舊鑰匙。
輕輕放在茶幾上。
然後,我拖著行李箱,走向玄關。
“你要去哪?”
沈既白從南梔的房間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個逗貓棒。
他看著我手裏的行李箱,眉頭緊鎖。
“今天才二號,國慶假期還有五天。”
我換上自己的運動鞋,頭也沒抬。
“學校實驗室有項目,導員叫我提前回去。”
沈既白走過來,擋在門前。
“薑南星,你是不是在跟我賭氣?”
“因為那杯豆漿,還是因為那本畫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每次鬧脾氣都是這幾招,離家出走,不接電話。”
“你已經上大學了,能不能成熟一點?”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他的眼神裏充滿了自信。
篤定我離不開他,篤定我隻是在虛張聲勢。
“讓開。”
我平靜地說。
沈既白沒動,反而伸手抓住了我的行李箱拉杆。
“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指望我去北城看你。”
我看著他握在拉杆上的手,突然覺得有些惡心。
我猛地鬆開手。
行李箱失去支撐,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隨便你。”
我沒有去撿行李箱。
隻是背著單肩包,繞過他,直接拉開了大門。
“砰”的一聲,門在我身後關上。
走出小區,我拿出手機。
定了一張最近一班飛往北城的機票。
半個小時後,我坐在去機場的出租車上。
手機突然瘋狂地振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媽媽”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