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茉莉回去哭了一下午。”
“人家一個小姑娘,臉皮薄,她哪受得了?你說你當年那些事,不就是在諷刺她現在不幹活?”
他大概以為我會生氣,會反駁。
會像以前一樣跟他吵。
我隻是看了幾眼盒子裏的項鏈。
“挺好看的。”
他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喜歡就好,以後別跟人家過不去了......”
我推過項鏈。
“不用送我,送你想送的人。”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發出巨響。
“你什麼意思?軟硬不吃是嗎?”
“我沒有跟她過不去。”
我抬起頭看著他。
“我要是真跟她過不去,就應該把你相冊裏那些私房照一張張打印出來,貼滿你們影樓的大門,而不是現在不鹹不淡地說幾句話。”
他愣住了,嘴唇微微張開。
“你不是曾經說這些是上不得台麵的照片嗎?”
“我等了八年,等你給我拍一張照。前幾年你說沒時間,現在說我‘還當自己十幾歲的小姑娘’。沈柏舟,你到底把我放在什麼位置?”
“你神經病吧?”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
“給別人拍了幾張照片,你至於這樣?攝影你是一點都不懂。人要跟著行情變化,現在這個風格流行,我先拍點樣照怎麼了?有錢不賺嗎?”
“我知道你聽見超市那些話心裏不舒服,想找事兒。”
他語氣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但是差不多也得了,我不是買東西哄你了嗎?再作就矯情了。”
我冷笑著把刷到的朋友圈遞到他眼前。
照片裏,一條一模一樣的項鏈。
茉莉配文:“哄我就給項鏈,我這麼物質嗎?”
沈柏舟的臉色一瞬間白了。
“別人不要的東西,你想起來給我了?沈柏舟,你真讓我惡心。”
他的臉漲得通紅,一把抓起項鏈盒子摔在地上。
“愛要不要!”
盒子彈開,那條鎖骨鏈從裏麵滑出來。
安靜地停在牆角。
“我這幾天不回家了。”
他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回頭。
“等你冷靜了,自己去給茉莉道歉。”
門被狠狠摔上。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裏,看著那條被摔出來的項鏈,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八年了。
我把最好的年華、所有的積蓄、全部的心血都砸進了他的夢想裏。
他站在領獎台上的時候,我以為那些苦都值了。
可原來,一個攝影師最珍貴的鏡頭,從來不是給陪他吃苦的人留的。
幸好我還有工作。
幸好我當初沒有把自己徹徹底底地搭進去。
否則現在的我,才是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第二天早上,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家門。
門關上的時候,我沒有回頭看一眼。
機場候機廳裏,手機震了一下。
沈柏舟:【上次我胃疼,你買的什麼藥?趕緊送來,茉莉胃疼。】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然後按下關機鍵。
屏幕暗下去的瞬間,登機口響起了廣播。
我拎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廊橋。
下了飛機,打開手機。
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