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紀念 日前一天,我提前三個月付了定金的餐廳打來電話。
“沈女士,蛋糕上的字還是‘第五年,也要一直在一起’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不用了。”
紀念 日當天,下午五點周硯禮給我打電話。
他的聲音有些急:“知微,今晚的飯可能要推遲。”
我沒有問原因。
他自己解釋:“林晚收到律師協會的調查通知,情緒很不好。”
我看著桌上的鮮花:“你去吧。”
我等了四個小時。
服務員第三次走過來,語氣很輕:“沈女士,要不要先上菜?”
我看著對麵空著的位置。
“上吧。”
十點,蛋糕送上來。
我看了很久。
最後對服務員說:“幫我扔掉吧。”
服務員愣了一下:“好的。”
走出餐廳,我在車裏哭了很久。
哭到喘不上氣,胸口一抽一抽地疼。
我包裏裏麵放著六張冰島機票的舊訂單。
過去四年紀念 日旅行,他每年都說,下次補。
回家以後,我取消了冰島行程。
父親的病情在淩晨突然惡化。
醫生從病房出來時,神情沉重。
“家屬做好準備,今晚很危險。”
我站在走廊裏,耳朵嗡嗡作響。
給周硯禮打電話時,手抖得連號碼都按錯一次。
電話接通。
我強忍住淚水,聲音哽咽。
“硯禮,我爸可能撐不過今晚。”
電話那邊突然傳來有人喊林晚的名字。
周硯禮匆匆說:“知微,我晚點過來。”
電話掛斷。
十分鐘後,我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律師協會的調查結果出來。
林晚被律所暫停工作,她情緒崩潰,跑上了辦公樓天台。
我等到淩晨,徐嵐趕到醫院。
她著急的外套都沒穿,一看見我就問:“周硯禮呢?”
我沒有說話。
徐嵐當著我的麵給他打電話。
她壓著怒氣:“叔叔快不行了,你在哪?”
周硯禮在電話裏說:“林晚還沒下來。”
徐嵐直接罵了出來:“樓下有消防,有警察,有心理醫生!少你一個她就會死嗎?知微呢?她爸隻有她一個女兒,她現在就不需要你嗎?”
我伸手按掉電話。
徐嵐回頭看我,眼睛一下紅了:“你還向著他?”
我搖頭:“我不是。”
我隻是不想再聽了。
父親醒了一次,他虛弱地看著門口:“硯禮還沒來?”
我替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堵車了,快到了。”
父親笑了笑:“他忙,別催。”
我低下頭,眼淚砸在被子上。
淩晨兩點,父親突然呼吸困難。
醫生衝進來。
搶救室的門在我麵前關上。
父親最後一句話,還是問周硯禮怎麼沒來。
我隻能騙他:“已經到樓下了。”
父親閉上眼睛時,嘴角甚至還帶著安心的笑。
我站在病床邊,哭到發抖。
護士扶住我,我卻怎麼都站不穩。
後來發生了什麼,我記不太清。
隻記得周硯禮趕到時,病床已經空了。
他站在門口,臉色慘白。
“知微。”
我低頭擦著父親手表上的血跡:“不用解釋了。”
周硯禮的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那天晚上,我哭到昏過去。
醒來後,徐嵐問:“還走嗎?”
我聲音嘶啞:“走。”
還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