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什麼神經?我就借她戴兩天,等她買著合適的了我就拿回來,不會弄丟的。”
那頭傳來一個模糊的女聲。
喊了一聲“趙醫生”。
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鼻音。
趙雲崢立刻應了一聲“來了”,然後對著話筒匆匆說:“先這樣,我這有事,回頭再說。”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我緩緩放下手臂。
原來,連我童年裏最後一點溫暖的寄托。
也能被他如此輕賤地拿去,討好另一個女人。
行李箱的輪子碾過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把所有東西搬回了那個曾經怕被趙雲崢嫌張揚、卻是我真正家的房子。
晚上七點,趙雲崢發來消息:【項鏈帶回來了。】
我推開門時,他正坐在餐桌旁,臉色冷得像冰。
見我進來,他眼皮都沒抬。
隨手抓起項鏈往我麵前一扔。
砸在大理石台麵上,接口處裂開了一道細縫。
“茉莉聽見了,自己哭著要還給你的。”
他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多大的人了,為條破項鏈至於嗎?”
我蹲下身,撿起那個裂開的盒子。
眼眶忽然就熱了。
外婆打這條項鏈的時候,眼睛已經不太好了。
她摸著我的臉說,苒苒以後要戴好看的,但外婆隻能給你這個。
我把它捧在手心,像捧著什麼易碎的珍寶。
他盯著我泛紅的眼眶,眉頭皺起來。
“擺什麼臉色?又不是什麼值錢東西,至於你把東西都收拾走?”
我抬起頭,看著他。
那張臉此刻陌生得可笑。
“是不值錢。”我輕聲說,“但也不是你配碰的東西。”
他愣住了。
我沒再看他一眼,轉身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門外安靜了很久。
然後,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他發來的消息:【你什麼意思?還想不想結婚,趕緊把東西搬回來!】
我沒有回複。
隻是打開那個裂開的盒子,把項鏈重新戴回脖子上。
銀飾貼著皮膚,涼涼的,卻讓我覺得安心。
這一次,不會再有人把它從我的脖子上摘走了。
解鎖手機, 我開始和好友一一告別。
突然發現好友裏有個自己的小號。
當初怕打擾他,特意用這個小號加進了他科室的閑聊群,後來漸漸忘了這回事。
切回那個沉寂已久的小號。
屏幕忽然彈出一連串消息。
是茉莉發的語音,語氣嬌嗔又委屈:
“明明脖子就一個小小傷口,非說怕我留疤哭,找教授給我看。”
下麵緊跟一條信息:“你可是老趙眼裏的例外,我們可知道,他的車老婆都沒給開過的。”
另一個人回複:“可不就是嘛,這車說起來還是茉莉挑的呢。當時開玩笑說一定要等我拿到駕照給我試駕哦,不許弄臟。老趙嚇得誰都不肯借,還非說什麼車和老婆不肯外借。笑死我了。”
我盯著那行字,指尖微微發顫。
原來,連那輛被他奉為禁區的車,都是她挑的。
那句刻進骨子裏的底線,從頭到尾都是演給我看的戲。
我緩緩放下手機,沒有注銷賬號。
而是點開對話框,把那條語音和聊天記錄,一字不落地截圖發給了趙雲崢。
然後,拉黑刪除。
一夜好眠,第二天我拖著行李箱踏上飛機。
這一次。
他是我親手推開、再也回不去的人。